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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你要气死你娘

    郑水龙刚刚离开公堂,周围的百姓纷纷给他让开路,不少人冲着他指指点点。

    他转头看向公堂之中,那明镜高悬的牌匾,牌匾之下,是他儿子的尸首。

    目光微微移动,突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那个做出让人惊艳的诗句,又很有骨气拒绝他的宴请,不做他门生的年轻人。

    心头突然就敞亮了。

    他就说东宫的贵人怎么可能突然派遣特使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县城,隐世的贵人,他想,自己知道是谁了!

    “请吧,郑县令,”黑衣人语气漠然地催促。

    “竟然是他……”

    郑水龙转过身,沿着熟悉的道理往大牢的方向走去,如果是他,那么一切都可以说得通了。

    他那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儿子屡次三番地和人家作对,现在更是用了一些下三滥的招数。

    郑仕用自己这个当爹的官去压对方,那对方何尝不能用更高的人来压他?

    “哈哈哈……”

    想通了一切的郑水龙仰天大笑,摇着头,恨声说道:“该!”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大笑,也没有知道他突然感叹了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大家目送他去了不远处的大牢,又把注意力转回了公堂上。

    方强自然无罪释放了,而那红芍姑娘蓄意攀诬,却是情有可原,酌情处罚。

    公正的判决得到了门口百姓的一致称赞,施云桢带着绿芦挤过了人头攒动的县衙门口,到了主街之上,他才松开了蒙着绿芦眼睛的手。

    “现在可是彻底放下心了?”施云桢陪在绿芦身边,二人并肩往飞来居走去。

    “嗯,有云桢这样有本事的朋友,我自是放心的,”绿芦说道,她也不是个傻子,天下没有这么正好的事情,她需要帮助,就正好一个身份尊贵的人下来帮她。

    如果有,那就一定是别人安排好的。

    施云桢皱了皱眉,他不是很喜欢绿芦这样称呼他。

    “绿芦可还能当我是一个友人?”

    施云桢停下脚步,问道。

    绿芦点头,目光清澈,“自是友人。”

    也仅仅只能是友人而已,他的身份另有玄机,显然颇有来头。

    她又一次暗自庆幸自己一向不和客户发展出超出友情的感情,不如到了今日,云泥之别的身份,怕是要经历一场情伤了。

    绿芦的表情一如往常那样,一路上有说有笑,可是施云桢却是能够感觉出来,她似乎在和自己保持一定的距离。

    他陪着她一路从县衙回了飞来居,等着她问公堂那灰袍人的身份,等着她问他过往的经历,只要她问,他会一五一十地全盘告诉她。

    然而,直到回了飞来居,绿芦转身就去忙着安慰玉英婶了,他也没等来她问一个字。

    也不知是今日站立走动的时间太久,还是心中的失望,亦或是白日里在县衙门前人多口杂,晚间,施云桢身体有些不适,没有来前堂用晚饭。

    绿芦陪着玉英婶简单吃了一些。

    方强无罪,玉英婶心中的大石头算是放下了,人的精神头也清醒了不少,“白日里,你同那施家公子一起去衙门,我一个人坐着,听到小二他们议论强子。”

    绿芦给玉英婶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她,“他们说什么了?”

    “神仙糊糊的方子就是强子给出去的是吧?”玉英婶责怪地看着绿芦,“这么大的事情,你倒是瞒得我好苦。”

    绿芦给玉英婶夹了一块排骨,轻笑了一声,“毕竟是年轻人,难免有犯错的时候。”

    玉英婶的目光更是怨怪了,“强子可是比你虚长了好几岁,做下这种错事,是婶子没把他教好,对不起你。”

    绿芦正要宽慰她,都是一个村的,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娘”。

    她回身看去,来人正是方强。

    倒是没有再穿公堂上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换了一身像话的,也打理得清楚了一些。

    这人,对玉英婶倒是真挺孝顺的,知道自己娘担心,所以特意收拾了才过来。

    “过来。”

    玉英婶抬手招了招,语气柔和。

    方强低头走了过去,由着玉英婶拉着他的手,把他上上下下好一番打量。

    “人是没怎么伤着。”

    啪——

    玉英婶说完,突然,抬手就给了方强一个耳光。

    “诶!”绿芦赶忙撂下碗筷起身拦着,“玉英婶,咱有话好好说!娃大了不兴打脸的!”

    方强默不作声地受了这巴掌,低着头,一滴水滴落在地面上。

    “我当你在县里深得县太爷器重,平日里没少在村里说我家强子多么能干,”玉英婶红着眼睛,声音都发着颤,“要是早知道你在外面,做着偷方子,背叛村里人的事情,我就应该早把你这双腿打断!”

    扑通——

    方强跪在了玉英婶和绿芦面前,七尺男儿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事情做过便是做过,是错,他就要认。

    玉英婶抹着眼泪,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情,心中更是惊怒不定,蹲下身,拉起他,“你看着娘的眼睛,你告诉娘,之前三伢子他替你去充兵役,可是你做的?”

    绿芦扶着玉英婶的身子,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着,怕身体撑不住要出事,“玉英婶,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们就不提了好不好?”

    “你说,”玉英婶很坚持,瞪圆的眼睛,猩红的血丝密布。

    “咱不提了,以后强子哥哪儿也不去,就在村里守着您,有您看着,他一定不会再犯错的。是不是,强子哥?”绿芦赶着给这母子二人递阶梯。

    可偏偏两人都没有想下这阶梯。

    方强抬眼,脸上湿漉,“娘,儿子错了!”

    咚——

    咚——

    咚——

    沉闷而用力的磕头声在二楼响起,引得不少食客看向他们这边,议论纷纷。

    “好,”玉英婶那圆睁的眼睛突然闭上了,身体像被人抽走了力气,只说了一个字,就往后仰头倒了下去。

    “玉英婶!”

    绿芦忙不迭地扶着她,惊呼出声。

    “娘!”方强痛哭出声,赶忙过去帮着搀扶着。

    绿芦打量了玉英婶,见她双目紧闭,面若金纸,也顾不得其他,赶忙将已经昏迷的玉英婶放平,自己跪在她身侧,伸手寻了她胸前的一处尖凸软骨,以手掌抵着,伸直了手臂,重重按压。

    “你愣着做什么?”绿芦忙着给玉英婶做胸外按压,一抬眼看到吓得呆住的方强,催促他,“你想把你娘气死啊?去请大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