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一面北月湖,北月湖呈月牙形,上头有一座北月桥,沿湖种了许多泡桐树。
每年三四月份,泡桐花开,北月湖便被包围在一片紫色的花海中。
泡桐树树干直且高,枝叶葱葱郁郁,煞是好看。
就在这一排泡桐树的对面,隔着一条青石板的街道,建了几座雅致精巧的别院。
城北有钱人家少,这里的别院价格也不贵,河东郡王白潜在京中的别院就坐落此处。
成六小姐已经在北月桥下蹲了两日了。
她已经摸准了白潜出门的规律。
白潜几乎都是半下午出门,及至次日天亮时分才乘车回来。
至于白潜出门去了哪儿,不
是醉月楼就是添香院。
那地方,成六小姐进不去,不过她光在门外看看,就知道那些地方是做什么的。
今天是第三日,成六小姐在心中给自己鼓气无数次,又一遍遍回想着段姨娘在家中的惨状,终于咬牙冲了出去。
“等一下!”
她不管不顾地冲到白潜的马车前。
车夫被她吓了一跳,反应不及,没拉住缰绳,眼看着马蹄就要从她身上踩过去。
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从马车里闪出,一把拉起她,掠到一旁。
成六小姐心都快吓出来了。
“郡……郡王,”成六小姐站稳脚步,立刻将手腕从白潜掌中挣开。她局促着,却没忘
记自己的使命,“求求郡王,救救我四哥。”
成六小姐与段姨娘冥思苦想,几乎把认识的夫人小姐求了一遍,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们救成四。
人与人交往,本质无非是利益交换。
成六和段姨娘原本的交际就是依附于成家,一旦那些人知道成家对她们都不管不问,没有了利益筹码,她们自然只能落空。
成六小姐搜肠刮肚,终于想起成四出事那天,她在酒楼见到了白潜和她父亲在一起。
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找白潜。
白潜漂亮的桃花眸子眨了眨,若不是眼角微微的细纹,还真是很难看出他的年龄。
“我刚刚救了
你,你又求我救你四哥?那你能带给我什么?”
白潜说话很是直接。
成六小姐唇瓣发白,却抓住他话语中的一分希望。
她“噗通”一声跪在白潜面前,“只要郡王能救我四哥,我这条命就是郡王的,郡王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白潜眼波淡淡,没什么反应。
“你们女人都是这样,没得到好处之前,都说的好好的,可是等到要兑现承诺的时候,却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成六小姐不知道他说的是谁,只能继续苍白无力地表忠心。
“不会的,只要郡王帮我,我绝对说到做到,就算郡王要我的项上人头,我也立刻奉上,只
要你不伤害我四哥和我姨娘,其他的我都可以做。”
白潜听地呵呵一笑:“你这丫头倒是有意思,行,想让我帮忙,你先砍下自己一条胳膊看看。”
他说着,拔出自己护卫腰间的佩刀,往成觅秋跟前一扔。
成觅秋脸上瞬间血色褪尽。
“怎么?你不敢?”白潜嗤笑,语气中的嘲讽和轻蔑丝毫不加掩饰。
成觅秋身子都在抖,她低着头,咽了一口口水,想起姨娘和四哥,她狠心将刀捡起来,闭上眼睛就朝自己左臂挥去。
鲜血飞溅,温热撒了白潜一脸,他拿起帕子,轻轻在自己脸上擦拭,从始至终,他的嘴角都挂着淡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