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飞并不想在这个房间里多做停留，他转身走进了刚刚被压到另一个审讯室的石佛的房间。
他站在石佛面前，目光落在那张已经受伤严重的脸颊上。
林飞用手指轻轻触碰那红肿的伤口，疼痛却并没有让石佛有任何反应。相反，他却苍凉地笑着。
林飞的手掌再次暗落到石佛的后脑上，将他拉近自己，用最低的声音、最快的话语，在北岛还未进入房间之前，迅速地说了一句：“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救你的。”
然而，石佛却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中闪烁着一缕温凉的笑意，也在一瞬之间对林飞说了三个字：“不必了。”
林飞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惊讶，但就在这时，北岛已经从房间外走了进来。林飞迅速调整状态，用手狠命地按住了石佛那已经被打得开花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让石佛额头上的冷汗滴落，但他依然咬牙坚持着。
林飞发狠地问道：“说，你和柳如烟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石佛周末翻了一个白眼，突然狂笑道：“不用审了，她就是一名国民党的特务。你们可以给她动用极刑，让她扛不住的时候就会招供出来的。她就是我们天威组织的成员。”
听着石佛如此发狠的话语，林飞心里很清楚，这应该是周末为了保护柳如烟所做的一种尝试。
越是往柳如烟身上泼脏水，恐怕越是在保护她。
林飞皱了皱眉，问道：“所以你承认了柳如烟是你们方面的人了？”
周末阴冷地说道：“既然我和她都已经被你们逮捕了，已经没有活的可能了，还在乎那么多干什么呢？在这种情况，说什么狗屁的信仰、什么被训练出来的，都是个屁。”
“我只想求一个痛快，不要用什么电椅或者用什么药物来折磨和摧残我，那没有意思。你们也不要想从我的口中问出任何的事情，我能够说的不多，你知道的也不多。”
林飞凝望着眼前的石佛，喊道：“为什么要这么急着求死？实际上你也可以不必死的！”
“只要你招出在这警察公署或者在这联防大队当中有多少你们国民党的潜伏者就足够了。有一句话叫做戴罪立功，你的功足够大，就可以让你活着。至少我是可以给你这种保证的。”
石佛周末却狂笑了起来。
在狂笑过后，他才冰冷地看着林飞说道：“你能给我保证？你能给我保证什么？你不过是一个中国人，日本人身边养的一条狗罢了。”
“你给我的保证，在日本人的眼里又算得了什么？他们随时都可以撕毁了吧。”
林飞瞪了石佛一眼，说道：“你知不知道？就从你说出这些话来，若是我小心眼的话，就足够让你死过千百回了。”
“但我不会那么做，我真正要做的事情就是从你的嘴里边探知一些事情的真相。我需要确认的是，柳如烟到底是什么人？真的是你们的国民党特务，还是被你陷害的？”
“我为什么要陷害他呢？这恐怕只有你自己知道吧。”林飞继续说道，“不管柳如烟到底是不是你们的人，现在我主要审问的是你。”
“告诉我一些事情的真相，甚至说出一些天威组织的名单，你就可能活下来。我虽然不能够百分之百保证你能够彻底活下来，但有一点我却可以向那颖川大佐提醒。”
“这段时间我们的人一直都在追查着国民党的天威组织，以及一个代号叫做‘老师’的国民党首要人物。只要你帮助我们捣毁这个组织，抓到那个‘老师’，我相信颖川大佐也是会对你网开一面的。”
“或者说，我们警察公署也需要一些人才。你一定是被国民党特务训练出来的一个人才，若是加入到了我们，那是更好的一件事情。杀了你，不过是一刀一枪的事情。若是能够让你给我们出更大的利益，我相信这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呸！”石佛周末冷冷发笑道，“想要让我替你们工作？做梦吧！你知道在我的身体里面流着的是哪个民族的血液吗？”
“这是中华民族的血液！我是不可能背叛自己的国家，像你一样成为一条恶犬的。要么杀了我，给我一个痛快；要么想要给我用刑，就大可以来吧，看我能不能够熬得住。”
林飞看着周末，说道：“你刚刚的话和现在可是有一些矛盾了。刚刚你一心求死，害怕被用刑，现在又摆出如此慷慨的模样，又是何必呢？”
“你知道你的死有多么的不值吗？国民党的那些特务们是不会在意你这样的一个人的生与死的，他们更在意的是你会不会出卖他们，并且对他们造成威胁，对吧？”
“少在我面前说这些事情。”周末哼了一声说道，“你不是就想在我的面前展开什么攻心的审讯吗？想要将我的信仰击溃吗？”
“我觉得你还是放弃这件事情吧。我从来都不是单一的为国民党方面而努力的，不是为了党国而牺牲自己的。我是为了整个中华民族，是为了我们每一个中国人，这是一直刻在我骨子里面的信仰。否则的话，我怎么可能冒生命的危险跑到这地狱一般的丹城当中来的？”
林飞看着这石佛，咧嘴说道：“这丹城哪里是地狱了？你看这里边的人们生活的不是很幸福吗？要吃的有吃的，要喝的有喝的，日本人会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
石佛道：“你当我是三岁的孩童吗？我的眼睛是瞎的吗？看不到吗？日本人真的能够保证这些人的安全吗？他们背地里边做的那些什么事情，一个警察公署的署长应该见识的多了吧？”
“有多少无辜的少女遭受到了日本人的蹂躏和破坏？”
“又有多少家庭因为日本人的残忍而被杀害灭门？”
“还有多少无辜的老百姓只因为得罪了某一位日本兵，就被他们处于极刑或鞭策或抽打？有多少家族的人遭遇到了日本人的迫害，惨不忍睹？丹城看起来是表面的太平罢了，背地里边干着什么样的勾当，心里没有数吗？”
“再者说，我们中国人在那些日本人面前凭什么就要低人一等呢？那些侵略者侵略到了我们的国家，却还打着来帮助我们的旗号，这简直是无耻至极！让我这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为他们服务，我死也做不到的。你少在我面前废话了，我是不会变节的，因为我的家人们都是死在这些日本鬼子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