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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庭誉派在京城的探子传来关于容粲的消息时已是一个多月后,信中写到冷庭誉安在京城的势力已经和容粲会合,容粲赶去的时候正逢上定南侯世子夫人发作,说是原本还要一周才是产期,不想却是去定南侯府花园逛了一圈不等回来就忽然疼痛难忍发作起来,本就是头胎,再加上定南侯世子夫人怀有身孕时心情抑郁,这一胎整整疼了半天加一夜也没有出来,产婆及宫里派来的女医乌压压的换了一批又一批,却是没用。

    定南侯世子夫人被阵痛折磨的眼看要脱力,整个定南侯府更是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因先前接连几番大夫们把脉,皆言定南侯世子夫人这一胎是男胎,即便如定南侯夫人与当今太后燕南歌虽平常对定南侯世子夫人多有看不惯,此时见定南侯世子夫人难产至此,也急出一头包。

    太后更是亲自下旨,贴皇榜悬赏能让定南侯世子夫人母子皆安的能人异士。却是在容粲到之前,已有一名中年女性揭了皇榜,却是讲明条件,只能保下肚中男胎,提出要对定南侯世子夫人开膛破肚,将男胎取出,能保胎儿存活,只是定南侯世子夫人却是活不了。此话一出,定南府各人表态不已,定南侯世子是坚持大人小孩一起保住,实在不行,也是保住大人,而定南侯与定南侯夫人及太后燕南歌则是明显同意那中年女人的提议。一群人为此很是争议,只是定南侯世子夫人的情形却是越来越不好。那揭了皇榜的中年女人却是直接言明,若是再不给出个决议,再拖延下去,大人小孩谁都别想活。尤其又让女医们去探脉细,女医们的意见也是脉极弱极细。

    定南侯世子却是不愿意,到了这时候,太后燕南歌提出让人去问定南侯世子夫人的意思,只是定南侯世子夫人此时已经处于昏迷状态。太后燕南歌见说服不了定南侯世子燕南风,索性在燕南风的茶里下了药,等定南侯世子饮下药效发作时,直接让那中年女性去为定南侯世子夫人开膛破肚。

    那中年女性进了产房,且正在指挥人消

    毒刀具剪刀之类,却是到了最后的时刻,由平国公孟良,平国公世子孟江枫以及平国公太夫人一起冲进了定南侯府。

    平国公孟良高声喊着:“刀下留人……”已是喊了定南侯,且跟随而来的容粲已经指挥了自己的人先行进去了产房阻止那中年女性。

    那中年女性当时怪叫一声,却是破窗而逃。

    容粲当今好医术,不费刀剑,不知在定南侯世子夫人耳边说了什么话,又使了针灸,喊了女医进来配合推拿按摩,不足一个时辰的功夫,只听产房内传来响亮的哭声,却是一个足足七斤多的大白胖小子。

    定南侯府当时喜气洋洋。

    平国公因定南侯府不曾和平国公府商量就要对定南侯府世子夫人开膛破肚狠狠的吵了一架。定南侯气得丈二摸不着头脑。

    然后,平国公府强行留下大夫及其他几名丫鬟婆子留下来侍候定南侯世子夫人月子。

    定南侯忍了几忍,想到以后的大业少不得身为五城兵马司且在京城盘踞多年颇有势力的平国公府出力,到底忍了下来,又备了厚礼去了平国公府,将当时的为难讲了一遍。

    平国公太夫人倒是和颜悦色,和定南侯夫人相谈十分愉悦,倒是平国公却始终有些失魂落魄,这让定南侯误以为平国公还在为定南侯世子夫人担心。

    等回了定南侯府,晚上的时候,定南侯因为心情不佳,去了老妻定南侯夫人的房中,这时候于定南侯而言,才显出原配老妻的好。定南侯冲定南侯夫人道:“你说孟良那厮如此维护跟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孟河洛,这不是很奇怪吗?”

    定南侯夫人不以为然:“孟良父子不是素来待河洛关心非常吗?”而且,孟江枫还在外面醉酒说,原本孟河洛是要嫁给他的,不知道定南侯世子燕南风使了什么损招,才拆散了他们……

    这让定南侯夫人气得直要找孟河洛问个清楚,却是被燕南风拦了下来。

    定南侯夫人虽然隐忍下来,可心里这刺也深了,待孟河洛就是眼不见心不烦了。如今,不管怎么样,孟河洛成功为他们定南侯府生下一名大胖

    小子,且长得白白胖胖瞧着眉眼都有几分像她,定南侯夫人看在孙子的份上,对孟河洛的观感也连带的好了不少。

    却又不满意定南侯只匆匆看了一眼孙子外,进屋这么久,也没有提孙子的事,不免心烦:“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不知亲情珍贵……”

    定南侯知道老妻恼怒在哪里:“幸哥不是在睡吗,我刚想去看看他,听乳娘说还在睡,怕吵醒了他,没去……小小孩子,生下来就是睡睡睡……”

    定南侯夫人陈氏眼睛一瞪:“你以为你生下来就活蹦乱跳的跟个猴子一样啊,你小时候铁定还不如我孙子呢!”

    说着为孙子打抱不平的话,定南侯夫人脸上的脸色却是缓了不少。

    定南侯冷眼瞧着,心里长出一口气,心里到底想着,女人就知道儿女情长。不过如今有了嫡孙,定南侯心里也是十分高兴的。

    定南侯用胳膊肘碰碰老妻,挤眉弄眼道:“一口一个你孙子,你孙子,难不成你孙子就不是我孙子了?”

    定南侯夫人没好气的呸了他一下:“能记住就好!”

    定南侯落个没趣,改说起平国公孟良来:“话是这么说,不过自打那回孟江枫在外头喝醉酒说了胡话,听说孟良个心狠的将孟江枫吊起来打的都扒了一层皮,后头为了避嫌也只是逢年过节走走礼罢了,不再像往常那样东西不要钱似得往咱们候府流水般送……怎的如今忽然又大改,你不知道先头生产那回,孟良素来是个温吞的性子,却是当时跟个要吃人的老虎一般,当下揪住我的衣领就大吼……”

    定南侯夫人随口答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顿了顿,”要我说,孟江枫也该打,就算心里爱慕河洛便罢了,哪有在河洛嫁人了,还在外头胡说是非的,那不等同于要活活逼死河洛吗?河洛养在他们家,也是倒了八辈子霉……”

    定南侯撇了撇嘴:“无论怎样,容粲的闺女那可是实打实姓苏的,安宁伯府不曾出头养,倒是孟良那小子忘不了容粲,收养了容粲的闺女,这份情也是弥足珍贵了……”

    定南侯夫人陈氏不

    屑的冷笑:“珍贵个屁?”

    若是以往定南侯对老妻如此言语也没有什么,老妻虽说是名门闺秀,可出身威远侯府,世代的武将世家,行事粗鲁那是有的。可如今定南侯身边已经有了温柔斯文才气洋溢到一塌糊涂的爱妾,再听老妻这般说话不讲究,不由皱了皱眉头。

    只是还不等定南侯说出什么,定南侯夫人陈氏已是快言道:“想当初的事情,谁不知道孟良那小子辜负了容粲,当年容粲救了平国公太夫人不说,更是和孟良定下婚约,结果孟良呢,先是将家里的丫鬟搞大了肚子,接着又和当时口口声声称自己为容粲的跟班的李氏好了,且被容粲抓个正着,孟良哪里还有脸说自己深情……”

    定南侯想说:“男人嘛,三妻四妾再寻常不过的事了……一个茶壶配一堆茶杯嘛……”只是这话也只是定南侯在心里一说,他深知陈氏固执,且很容易钻牛角尖,万一再让陈氏借着此事攀扯上了自己,那他岂不是冤枉。

    定南侯讪讪道:“不管怎样,总比让容粲的后人流落街头的好。算了算了,再怎么,河洛是咱们的儿媳,又为咱们定南侯府生下个大胖小子,咱们也甭议论了……”

    想一锤定音,结了这个话头。

    定南侯夫人陈氏却是忽然喃喃道:“你说当初容粲有没有可能生的是两个?”

    定南侯一愣:“怎么可能,安宁伯的嫡兄死的那么早,容粲也不在人世了,怎么可能……”话说到一半,定南侯也愣住,“当年咱们都以为容粲死了,可仔细想想不对啊,这容粲最起码撑到生下女儿后才去世的……可是孩子却被送给孟良养,孟良说他是凭着玉佩养的……”那容粲当年生完孩子去了哪里?

    定南侯夫人这时候默默接了一句:“我听说先帝对容粲似乎有情,曾私下多次派人寻过容粲,不过容粲医术高明,又会易容之术,假若容粲没死,她想让人找不到,却也是无论如何找不到……”

    定南侯心里一惊,额头已是渗出汗来,倒把定南侯夫人吓了一跳:“这天早就凉了,你素来不怎么

    爱出汗,这是怎么了?”

    定南侯却是瞪着两只眼睛,看起来有些骇人。

    定南侯夫人拍了定南侯一下:“疯魔了不成?”

    定南侯的眼睛重新聚起光芒,瞪着定南侯夫人道:“你说容粲会不会真没死?”

    定南侯夫人陈氏摇摇头,觉得定南侯这问题问的莫名其妙,她想笑几声,却猛然瞧见定南侯的神色看起来十分紧张与认真。

    定南侯夫人忽然想起胞兄的暗示,再后来定南侯在永昌候府出事后前程却是平步青云。定南侯夫人陈氏心里忍不住咯噔一声。

    她鬼使神差问了一句:“老永昌候的事情,你有没有插手过?”

    定南侯脸色骤然苍白,却又着急打断定南侯夫人陈氏:“胡说什么呢?老永昌候对我还有过救命之恩……”

    定南侯夫人和定南侯生活了将近一辈子,若是定南侯这样的神色,她还看不出来,那除非是她脑袋有问题了。

    定南侯夫人一时也有些六神无主。

    定南侯却喃喃道:“河洛……河洛……”

    人也跟着“蹭”的一下子跳了起来。

    定南侯夫人吓了一跳,张口没好气的问道:“怎么了?”

    定南侯定定的看着定南侯夫人,声音竟有些微微颤抖:“容粲还活着……”

    “什么?”

    定南侯夫人也吓了一跳,跟着跳了起来。

    定南侯口里安慰定南侯夫人:“你别慌……”

    定南侯夫人陈氏心里想着:“我慌什么?永昌候府的事情跟我又没有关系,我又没做过亏心事……”却在接触到定南侯目光时,忽然想到,”不对啊,她如今的身份就是定南侯夫人,她的儿子是定南侯府世子,若是定南侯有了事,第一个少不了她与她的儿子……”

    定南侯夫人陈氏稳了稳心神,想到适才定南侯提起他们的儿媳孟河洛的事,柔声问道:“你适才提河洛做什么?怎么了?”

    定南侯也不言语,起身就走。

    定南侯夫人在后头追问:“你要去哪里?”

    定南侯头也不回道:“去儿媳与孙子房里……”

    定南侯夫人陈氏脸当即一黑,这大晚上的,一个公公去儿媳妇房中算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