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住在主楼的客房,客房很舒适,可能是傅知聿提前吩咐过的原因,布置地很温馨,可她难以入睡,总是有些心绪不宁。
心底那点悸动,许言洲的两次提醒,她也早已看出了端倪。
可她不敢承认。
一直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谁知竟是骗过了自己,没骗过傅知聿。
已经有过一次婚姻的失败,姜清刚走出来,本打算这辈子都不再踏进去。
可如果对象是傅知聿……
后半夜,姜清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梦见自己置身一片深海,而面前只有一片浮木。
她使尽了所有的力气向那片浮木游去,可等触手可及,才发现那不过是她虚幻之下的泡影。
浮木在她碰触之下碎成多瓣,只能渡己,不能渡人,她抓不住,也借不了任何一点可以放松的浮力。
可就在她快要绝望之际,远处又突然出现一座岛屿。
姜清奋力游去,眼看就要力竭,耳边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
“铃——”
姜清转身,按掉自己手机的闹钟。
看来一紧张就做梦的毛病一时半会儿是改不了了。
还好这次不是春梦,要不然她真没脸见人。
可她那破梦什么意思呢?
傅知聿是她的浮木,还是她的岛屿呢?
下楼,已经坐在客厅的傅知聿早已在等她。
见她难看的脸色,傅知聿笑地无奈,“我就这么可怕?”
姜清无言以对,谁让他要吓她。
“罢了,”傅知聿抬手,让厨房给姜清上了几份好消化的早餐,“一会儿在飞机上睡吧。”
湾流G650ER的公务机,也是傅知聿身为傅氏掌权人专属的座驾之一。
等他们一行人到机场,整个机组人员早已整装待命。
姜清站上舷梯,心里再次感叹有钱人的奢靡,她突然觉得出差也挺好,跟着傅知聿的团队既能见见世面,也能暂时远离国内人事的纷扰。
可当她站上舷梯,发现后面的杨烁和周炎并没有上来的时候。
……
“傅董,他们都不去吗?”
傅知聿似笑非笑:“你想让谁陪你去?”
周炎:“……”
杨烁:“@#&&??%#@##??”
同是打工人,姜清好像看见了他们脸上的满头黑线。
她也只能尬笑:“不用了……”
除了起飞的时候略有不适,入平流层之后就如履平地。
这架公务机的速度比普通波音飞机更快,性能也更稳定,自发行以来,在全球售出不超过500架。
这就是有钱人生活的便利,直达的航线不用转机,他们去纽约机场的航线预计不到13个小时。
机舱甚至有WI-FI,傅知聿用笔记本电脑开了一个视频会议,姜清则在准备拍卖的事宜。
“怎么样,对这次的拍价有估值吗?”
傅知聿摘下耳机问她。
其实纯工作的场合更让姜清放松,这是她可以掌控的东西,没有那么多弯绕的猜疑。
但莫奈这幅睡莲的估值很难。
首先就是尺寸,之前拍卖的同画家作品还没有出现过这么大幅的装饰画。
其次也要看市场的反响和意向买家的实力,比如傅知聿,看起来就不差钱的样子。
她如实道:“去年莫奈的《利梅茨磨坊》成交价2560万美金,那幅作品的尺寸差不多这次《睡莲池》的一半。”
“但睡莲系列向来是莫奈作品中最受欢迎的系列,其次尺寸放大价格也不只翻倍。”
“我估计……可能会将近7000万美金……”
虽然早有估量,但这个天价数字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姜清还是忍不住打了寒战。
虽然共情资本家是不对的,但她还是觉得有点肉疼……
傅知聿点头,“跟我估的差不多,下飞机之后那边的主办方会接待我们,会有一个内部的展览,最后才是拍卖出价。”
都是常规流程,但工作状态下姜清听得认真。
谁知傅知聿话锋一转,“你做我的女伴还是助理?”
姜清只愣了一瞬,斩钉截铁,“助理。”
“好,”傅知聿也不失望,“我在纽约还有其他公务行程,你就负责当翻译和助理,这些天就都跟着我吧。”
姜清:“……”
傅知聿还在处理公事,可姜清就没那么忙。
她新官上任,还没来得及接过很多重担就出了远门,现下也是无事。
到底昨夜没睡好,姜清在软皮沙发上越坐越迷糊,竟然犯起了困。
她轻点着脑袋睡得像小鸡啄米,一晃荡,骤然惊醒,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一抬头,看见对面带着笑意的傅知聿……
完了,她竟然在老板面前睡着了。
“你去里面睡吧,这里没你的事。”
姜清汗颜,“这不合适,我还是在这儿候着吧。”
“在这儿让我看着你睡?”傅知聿嘴角含笑,“我是不介意,这沙发能放倒,你觉得行就行。”
女孩子脸皮薄,傅知聿也没多开玩笑。
“去里面休息吧,我没那么禽兽。”
姜清更尴尬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还是顺了傅知聿的好意,去了机舱的卧室休息。
或许是卧室有独属于傅知聿的冷香,姜清这次和衣靠在床边,很快就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以为自己浮浮沉沉又到了海里。
并未看见,男人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到了大床的中心。
等后来悠悠转醒,她又不好意思出去。
兜兜转转十几个小时,总算到了还在清晨的纽约。
姜清立志要做一个公事公办的好助理,跟在傅知聿身后下了舷梯,就看到了主办方前来接待的负责人。
打头的是位年轻女性,一头深褐色卷发,带着浅色墨镜,一条红白拼色修身长裙,火辣又不失东方韵味。
她上来就直呼了傅知聿的英文名,看着颇为熟稔。
姜清看她工牌上名字是“Sophia Sh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