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您可得悠着点呀,到时候您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我们这些服侍您的怕是脑袋不保了!”
嬷嬷语气中压抑不住的鄙夷,她是真的不能理解,这样的女子怎么能够当皇后呢?
可陛下的决定,没有人敢质疑,听说有言官上谏,当天便被陛下砍了脑袋。
一位不在乎天下悠悠众口,不在乎千古历史骂名的暴君,确实是随心所欲,毫无顾忌。
礼部嬷嬷心中有怨,打量着余曼曼一言不发应该是个好说话的,便忍不住要将气悄悄的往她身上撒一撒。
“贵人,就算是为了我们这些人的贱命,也请您稍稍上些心吧,可千万要端正些!”
此话一出,围绕在一旁的侍女们面色果然也变了。
甚至有胆小些的忍不住哭出声来:“这可怎么办呀……”
大家的目光都落到了余曼曼身上,她们原本极为敬畏这位皇后,可看她的一举一动,心中却大失所望。
她们入宫前身份虽低贱些,但也都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入了宫也见过不少金尊玉贵的贵人。
她们心中的皇后,不是这样的。
再加上自己的生死受到了威胁,一着急,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贵人,嬷嬷说得对,今日册封典礼您若出了什么差错,且不说陛下,光是礼部便不会放过我们的!”
“求您千万要上心呀!就当是发发善心,救救我们吧!”
余曼曼沉默的看着那十几双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礼部嬷嬷心中冷笑一声,看看她那不知所措的样子,果然是个好拿捏的。
“哎,贵人菩萨心肠,怎么会故意想要连累我们这些下人呢?你们也该体谅着些,毕竟贵人也是第一次……”
嬷嬷正阴阳怪气说得起兴,这种暗暗欺负身份比她尊贵的人,看她们吃哑巴亏,甚至还有些自责的模样,简直让她浑身舒畅。
可她话还没说完,便被人打断了。
余曼曼拨了拨挂在身上的霞帔,忽的微笑了一下,“嬷嬷,你当过皇后吗?”
此话一出,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礼部嬷嬷被吓得一激灵,提高了音量:“您慎言!!”
余曼曼冷哼一声,“瞧把你吓得,你既然没当过皇后,又怎么知道穿着这身行头是什么感觉,又怎么知道我是不是故意的?”
嬷嬷不服气:“我……我可没说……”
余曼曼却没理会她,眼神环顾那围绕着面面相觑的侍女,“你们呢?你们当过吗?”
侍女们被吓得连连摇头。
余曼曼道:“不过嬷嬷说得也有道理,今日我若是失了仪,你们怕都要受牵连。”
她打量一番,忽然拉起了嬷嬷的手,“我看你体态与我差不多,要不你替我去吧?”
余曼曼语出惊人,嬷嬷大惊失色:“呀!贵人您慎言呀!!奴家怎可……怎可……”
“怎么不可?”余曼曼有些好笑,“我看挺好,你不是说团扇掩面不可放下么,那你替我去参加册封典礼,把脸遮严实点不就好了?”
嬷嬷愣了下,竟还忍不住真的幻想起那场面来,但终究还是恢复了理智,道:“不可呀,这、这可是欺君呐!”
余曼曼冷了脸,“我倒无所谓,既然嬷嬷不愿意救大家,那便没办法了。”
她神情严肃,配上那雍容无比的妆造,竟还真有几分母仪天下的形态,侍女们跪倒了一地。
完了,好像得罪了这位大南未来的皇后娘娘。
她们方才难道是被猪油蒙了心?怎么敢……
“扶我上轿。”
余曼曼并不想与她们计较,伸出手,侍女们立刻搀扶着她往殿外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好不容易上了喜轿,余曼曼刚松了口气,揉了揉酸痛的脖颈,余光忽然扫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粉蝶?!
余曼曼一惊,急忙转头望去,却对上了少女愤恨的目光。
愤……恨?是看错了吗?
余曼曼还想去看,可粉蝶却在人群中转身离去了,恰好起轿,她们便这样错开。
一路上,余曼曼心神不宁。
她揉了揉太阳穴,安慰自己或许是因为昨夜没休息好的缘故,不断调整状态。
宫道两旁,整齐的跪倒了一排排宫人,他们将头垂得很低。
这样的场景让余曼曼觉得浑身不自在,她轻轻闭上了眼睛。
这段时间发生过的事情如同走马观花般在脑海中闪过,想着想着,困意侵袭,不知不觉中她竟睡着了。
直到耳畔响起一声轻笑,余曼曼猛地惊醒,对上了南宫琛含笑的眸子。
她有些慌乱的打量四周,这才发现轿子不知何时已经落下立刻,广袤大殿下跪着密密麻麻的大臣,场面十分壮观而诡异。
而南宫琛一身鲜红喜袍绣着龙纹,就在轿子外极有兴致的注视着她。
“曼曼,你醒了?”
余曼曼有些尴尬,“我……我睡了多久?”
南宫琛笑笑,向她伸出手,“刚刚好,是个吉时。”
余曼曼握住了他的手,借力站起身来,刚迈出第一步,便重心不稳往一旁栽去,好在南宫琛眼疾手快,一把搂过她的腰。
“曼曼,稳住了。”
余曼曼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方才睡得太香,忘了自己这一身累赘行头了。
她默默收紧核心,保持身体平衡,又迈出了第二步。
南宫琛将她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勾唇莞尔。
乐部见皇后娘娘终于下轿,松了口气,开始卖力的奏起喜乐。
唢呐吹响,锣鼓欢鸣,配合着百官齐声祝福,在这样一片欢腾祥和中,南宫琛牵着余曼曼的手,一步一步迈上了通往大殿的台阶。
长长的阶梯,余曼曼走着走着便开始气喘吁吁,都怪身上的衣裙首饰实在是太重了,又得小心翼翼维持平衡,实在是累得厉害……
突然,一只手环上了她的腰肢,余曼曼抬头,南宫琛对她微笑,重复道:“稳住了。”
他的手臂极为有力,余曼曼就这样倚靠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突然,余曼曼心中一惊,想起了一件事情。
刚刚,她是怎么和南宫琛对视的??
她掩面的团扇去哪了?!
妈呀,真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