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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寻觅知音

    二人又在雅间内待了会儿。

    鸣雁大口地往自己嘴里灌着酒,弄得满屋子都是酒气。说自己若是在辽王府这副样子,指不定会被李稚哪番职责。

    唐姝则是一边抿着茶水,一边听他讲些府中的事。

    多是受不了屋内的熏味,唐姝找了个借口就要回去,却被鸣雁一语中的:

    “怎么了,不将那另封信打开来看看?我可是万分好奇,大人单独又给你写了什么好东西。”

    鸣雁没好意地笑着,小二刚端来的一壶酒都已经见底了,想来是劲头上来了。

    “你这酒客倒也会醉,稀奇了。”

    唐姝落下这句话,帮他将雅间的门给掩实了,而后回到小赵府,将自己也关在了书房里头。

    她坐在木椅上,抽出藏在袖口的两封信,精准地拆开其中未开封的那件。动作看不出来急促,却较平常的不急不缓多了些分期许。

    这封信的内容不长,甚至还没前一封的命令长。只是唐姝看了许久都未松手,不知信中内容为何,只见她向来清柔不掖糙杂的眼角抹上一丝笑意。

    这份笑意刚好融化了她脸上那自然而生的冷峻感,只觉得秋风化为了春水,削平了些许凌厉。

    良久,她才将这封信收到藏书的最底下,另一封,则是随烈火焚烧成灰烬了。

    拾掇好心绪,唐姝的目光游过书桌上尚未归整好的书页里。都说高山流水觅知音,而高山情依依,流水叹古今……

    一个念头在她的心里蓦然而生。只是她要等,等一个红叶题诗,有缘相会。

    ……

    书房,赵诠正对着面前堆叠的一沓文书发气。

    这些文书大都是北部地区的官员呈至的,本应交予李稚这个大忙人,只是谁教是自己抢了他的风头。

    大到水利工程,小到谷物种植,管理漏洞百出,论是多少缝缝补补都堵不上的。

    如今碰上了最令他为头疼的问题——西口那唯一一条旱季不至干涸的大河该如何调配,才能使河水供应至当地乃至大部分北区的田地?

    若是时开展水利工程,定是兴师动众、劳民伤财,又不一定能取得实质性进展。

    若是将人口迁移,那西口的田地也定养育不了如此众人,更是浪费了其他地方苦苦种植的作物了。

    烦躁之时,听闻门外有所异动,接着就是一阵敲门声,伴随着熟悉的女声:“大人,若娴给您煮了一碗银耳。”

    赵诠皱了皱眉头,本想着拒绝,而又想到那日下朝父亲与自己讲的一番话,便是将这想法生生憋了回去。

    只一手掩上了那些文书,朝外说了声:“进来吧。”

    明若娴手里端着一碗东西,令碧兰帮自己带上门,自己则是走了进来。

    赵诠见她有久留的意思,便问:“怎么,还有什么事?”

    明若娴是大家闺秀,自然也知道赵诠在处理公务时不希望有人打扰。如今若非有要事商讨,倒显得不识大体了。

    她先是将银耳放下,而后看着赵诠,目光里也没有要藏匿的意思。

    直言道:“听说你此番要前往北部,毕竟不是一日两日,可要携家中女眷一起?”

    明若娴这明面里是问话,实际上只是再从他口中听得一个准信罢了。毕竟家中女眷除了自己,还有谁?

    难不成,还要带上那个刚过门的小妾?

    明若娴心里有底,故而只是做样问了一问。

    赵诠也点点头,道:“那是自然。既是例俗,也是人情。”

    听到赵诠这样说,明若娴心里也是放了一百个心。她安静找了个地方坐下,看赵诠又拾掇起那些文书来。

    见他脸色不甚好,明若娴便顺口提了一声:“大人若是有所烦扰,与若娴一讲也可。”

    赵诠听话,朝她看了一眼,不自觉得上勾了嘴角,道:“既是我也想不出办法,你又有何想法?”

    明若娴一听,便是有些撒娇地又缠着他问起来。

    然而等到赵诠把问题说透,只教她有些面色绯红,不尴不尬的。

    “行了,你先出去吧。今晚大抵也是不回房了。”

    前一秒的夫妻打闹恍如隔世,这一刻的赵诠早是回归了本色,目光都放在了那些文书上。面上再找不出一丝柔和。

    明若娴只得应了声“嗯”,随后轻手轻脚地出了书房,心上却还是温温的。

    一日下朝,打锦绣街走过,路见书摊,赵诠忽而想起那日唐姝在市集上淘了不少书籍回来,还叫自己有时间去参观下那小书房。

    正巧脑中不解之事实多,回府也是闷在书房,不如另辟蹊径,集思广益。

    念及此,赵诠便立马掉了头,骑着云安往小赵府那边赶去。

    王叔见着这位“稀客”光临,早是不知激动成什么样子。忙手将他的那匹马驹系好,另一边忙问赵诠的午膳要不要在这进食。

    赵诠想了想,念着时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这赵府虽不及大赵府,但规模也不小,什么亭台水榭,假山小径也都有。

    只怪这才是赵诠来这的第三次,连唐姝住在哪个屋都忘了。

    王叔见着赵诠欲行又止的样子,终是想到些什么,便上前小心指路:“夫人这时该在那边的书房里头了。”

    赵诠想着这下赶了巧,倒也不能算麻烦她了。

    走到书房门口,见房门紧闭着,便自然上前敲了两下,听到内中传来回应,这才推开。

    一束暖暖的光线照了进去,直直打在唐姝的脸上。又幸而,赵诠高大的身影为她挡去了几分部分炎热。

    阴影落在面前的书页上,不曾听开门那人有所动作,唐姝这才抬起头,直到见了赵诠,有些慌乱地将笔落在了桌上。

    “大人,您来了。”

    好似是等待已久的期盼,带着几分释然。

    赵诠点点头,目光从她的身上移至一旁显眼的案桌。走上前,才见着上面铺着的好几张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的纸张。

    有些疑惑地看向唐姝,问道:“这是?”

    “妾身平日在府邸闲来无事,便学着练字来了。都是些名人诗词,想必大人也经常读。”

    说着,唐姝便向他展示起来。

    她的字本不好看。只是讲真,这么多日子练下来,她的字迹还真是长进了许多。

    算不上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只是象征着女子的清隽,柔中带刚,又有着超乎女子的笔力,入木还胜上三分。

    赵诠看着这一手好字,也是颇带着欣赏地点点头。

    “对了,你上次不是说想给自己取个字么?”赵诠忽而看向她的眼睛,“如何?”

    唐姝则是有些窘迫地移开了眼睛,笑道:“还未取好。想来想去,这个伴了自己多年的名字,还是继续用着的好。既然都是为了让别人认识自己,便没有取多余名字的必要了。”

    赵诠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四下里开始观摩起这间书房来。

    剔除了卧房多余的陈设,只留下几个架物阁,层层摞起的书籍有人那么高,置身其中,迎面而来,就是浩大的书卷气息。

    内置虽简单,但也定充盈。

    回头问向唐姝:“我有一事,想与你参谋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