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按照杜商陆给的时间,太后娘娘也将一整碗汤药给喝下了。
药碗见底后,孟云清也松了口气,笑着跟太后娘娘说:“太后娘娘可真是厉害,这么快就将一碗满满的汤药给喝下了。这要是换成我,可就不行。”
太后娘娘轻笑一声,擦了擦自己的嘴角:“蓉华,瞧瞧这丫头的嘴巴,什么事儿都能让她给说出花来。哀家就喝了碗味道不错的药汤,她都快要将哀家给夸上天了。”
庄妈妈给太后娘娘端来一盏清茶,笑着说道:“哎呦,这不是太后娘娘您给惯出来的呀。您要是从前好好‘教训’孟夫人,孟夫人也就不至于这么‘油嘴滑舌’的。”
“太后来,喝杯茶,漱漱口。”
太后一手接过茶盏,另一只手点了点庄妈妈:“你瞧瞧这老货,越老越不正经,什么好话坏话都说得出口。你也是,就知道笑,也不知道狠狠‘教训’这老货一番。”
孟云清笑着看了眼庄妈妈:“哎呦,太后娘娘您这可是抬举臣妇了,庄妈妈是您的贴身嬷嬷,跟了您几十余年,臣妇不过是个小辈,何德何能可以‘教训’庄妈妈呢。”
“再说了
,这庄妈妈是太后您的身边人,这要是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怎么着都该是太后您处置,哪里轮得上臣妇。”
说着说着,爽朗的笑声便传遍了整座寝殿。
好巧不巧,这快乐的笑声传到了高阳公主耳朵里——高阳此时正站在太后寝宫门口,被两个侍女,一堆护卫给拦住了去路。
两方人剑拔弩张的,谁也不让谁。
高阳冷冷地说了句:“里头住着的是本宫的皇祖母,孙女见祖母有何不可。你们这帮子贱婢居然敢阻挠本宫,就不怕本宫一声令下,你们人头落地!”
那阵笑声就是这个时候传进了高阳耳朵了——自己在门口受人欺辱,而自己的好皇祖母居然在里头跟人谈笑风生。
高阳是给被宠坏了的高傲小孩,此时的愤怒已经达到了巅峰。:“本宫被父皇禁了足,皇祖母不来看本宫也就算了了,如今竟派一群人守在门口,不让本宫见她!”
“梁王叔叔说得对,父皇与皇祖母早就厌弃了本宫,他们恨不得本宫去死,去死!只有本宫死了,才不会成为他们黄袍上的一个抹不去的污点!”
“是孟云清,就是因为那该死的孟云
清。要不是她占着孟峥夫人名头不放,本宫怎么会用那样的手段。”
“要不是那该死的孟云清向父皇告状,本宫不会被禁足,也不会被孟峥、父皇、甚至于皇祖母所厌弃,到如今这般田地。”
“还有那张老太婆,要不是她为孟云清说话,将事情闹大,父皇自会将事情压下,我又怎么可能失去父皇的宠爱。”
高阳看着拦住自己的侍卫,眼神愈发凶狠:“同本宫作对的人,都得死!都得给本宫死!”
事情还要回到一刻钟前。
高阳派身边的侍女出宫会见梁王,没成想居然被皇宫守卫给扣留了,更重要的是,高阳亲自去接人出来,城门守卫非不放,还说只有太后亦或是陛下下旨,他们才可以将人给放了。
听到这种说法,高阳自是气不过,二话不说就来了太后寝殿。
谁承想,如今自己去见最疼爱自己的祖母,都没那么容易了。
不仅寝殿门口多了一群守卫,就连宫门口都派了一小队侍卫巡逻——生怕什么不必要的人“走”了进去。
有个机灵的老嬷嬷见事情不对头,便从暗门进了太后寝殿。
老嬷嬷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道:“太后娘娘,出事儿了。”
太后正在兴头上,听见这话便猜到了个三分,笑容逐渐收起:“着急忙慌得做什么,你是哀家身边的老人了,连这点子沉稳劲儿都没有吗?”
“进来吧,出了什么事儿。”
老嬷嬷掀开珠帘,分别朝太后娘娘与孟云清行了一礼:“回太后娘娘的话,高阳公主来了。可,正在寝殿门口与守卫门对峙。”
“老奴瞧着公主殿下面色不好,怕是有要事要同太后娘娘您商量。”
太后娘娘轻咳一声:“她能有什么要事跟哀家商量,陛下让她禁足好好反思,她倒好不仅随意出宫门,还天天来烦劳哀家。”
“她就是哀家上辈子的冤孽!”
太后娘娘气到心上,这心口有些隐隐作痛:“云清,你跟着这嬷嬷从密道出去,别碰上了哀家那个冤孽。你是秘密接来宫中的,不好叫太多人看见。”
“嗯,臣妇也差不多要回去准备晚膳了。太后娘娘,告辞。”
说罢,孟云清便跟着那个老嬷嬷出了寝殿。
就在这时,高阳公主带着人闯了进来。
高阳冷眼看着殿中的太后与庄妈妈,随意行了个礼:“高阳见过
皇祖母,高阳听闻皇祖母生病,特来探望。”
“嗯?生病,哀家何时生病了,是谁跑到你耳朵边嚼舌根子?”
太后娘娘伸出一只手,示意庄妈妈扶自己下来:“庄妈妈,替哀家梳洗一番。这午觉睡多了,人就容易犯懒。”
“高阳,小厨房刚送来你最喜欢吃的芙蓉糕,快过去尝尝,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听到这句话,高阳也没脸皮在原地久留,行了个礼就退出去了。
庄妈妈轻声说道:“公主殿下受尽宠爱,高傲自负。如今这又是禁足,又是被拦的。有些怨气也算正常。太后啊,您的病还没好全,别太动气了。”
“她从小如此,稍有不如意便拉下一张脸,做副鬼样子给人看,谁去说话都不利索。也怪哀家,宠得她无法无天,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孟云清那件事,让哀家彻底清醒了。孩子不能溺爱,更不能骄纵,这样下去是会出大事的。轻则危机生命,重则侵害国家。”
与此同时,梁王也进宫参见陛下了。
陛下躺在床上,苏公公一勺又一勺的汤药喂下。而梁王正一脸凝重地坐在一旁,身边跟了个生人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