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是她自己冲出去被车撞的!”陈家宇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样,噌的一下站起来,语气激动的向所有人辩解。
他们这边过于嘈杂,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陈大北是见过世面的,他按住儿子的肩膀低声下气的冲着许老汉道歉。
“亲家,是我们不好!让优优挺着大肚子出了这种祸事!事到如今任凭你们打骂,以后陈家宇会像亲生儿子一样孝顺你们老两口!”
许老汉老两口泣不成声,他们蹲在地上无助地嚎啕着,一个好好的女儿就这样没了。
警方做完笔录后调取了监控录像,发现对面货车并没有任何违反交通规则的行为,大半的责任都在闯红灯的许优优身上。
至于他们两家内部究竟如何协调,警方不予受理。
走出警局大门,葛丽手脚瘫软,嗓子沙哑全身无力。她痛心疾首的为自己冤死的女儿哭嚎。
反观陈家人,前脚刚走出警局,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全然不见刚才在警局里那副忏悔悲伤的模样。
“是你们害了我女儿,她还怀着你们陈家的孩子呢!你们怎么敢下手的呢?”年过半百的许老汉手颤抖着,声嘶力竭的讨伐冷漠的陈家人。
可刚刚还在警局里说要当儿子一样孝顺他们的陈家宇却狠狠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你这个死老头子怎么说话呢?明明是你女儿自己不长眼往大街上跑,被车撞死了!怎么是我们害死的呢?你身后就是警局,有本事你报警啊!”
“警察都说了,这是一起意外交通事故,你偏要说是我们谋杀!你这就是想讹人钱财!”
一心想为女儿申冤的许老汉听到这番话后气的手发抖,千言万语憋在心里。
陈大北也不避讳,警局已经结案了,虽然他们也很惋惜许优优肚子里5个月大的孩子,但眼下他们更想和许家人撇清关系。
“行了,老哥,知道你白发人送黑发人不是滋味!但咱们不能睁着眼说瞎话啊!你女儿出意外身亡,你偏说和我们老陈家有关系。这传出去我们老陈家名声可臭了!”
陈家宇他娘听到这话后也赶忙上前劝葛丽想开些。
她亲眼目睹了自己儿子高举起斧头要砍死许优优,又看见这小妮子被迎面而来的大货车撞飞碾压。
直到现在,她心还怦怦跳,好在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指向许优优的死和他们老陈家有任何关系。
她现在和陈大北是夫妻齐心
,只想着把许优优的死和他们撇清关系。
陈家宇他娘惊魂未定,但还是强装着镇定上前拉着葛丽的手。
“尸体也认领完了,赶紧把孩子安葬了吧!让她尽快入土为安!咱们活人就别折腾他们了!”
这话像是戳中了葛丽的心窝肺子,哇的一下大哭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尴尬,许家大儿媳妇连忙上前搀扶起她婆婆。
陈家宇满脸不耐烦,使着眼色让他爹娘跟他走。“快走,家里还都是那死人的东西…留着多晦气,赶紧回去清理清理。”
可惜这话并没有被许家人听见,他们一家三口客气的寒暄了两句就跑了。
只剩下接到噩耗还没从悲伤里走出来的许家人站在风里。】
任务者猛的睁开眼睛,原主生前的最后经历已经被自己回忆完了。
原来许优优的死亡真的和鸡贼男脱不了干系,虽然不是直接造成的,但举起斧头也算杀人未遂。
况且,能把一个怀5个月身孕的孕妇逼到不顾红灯在路上横冲直撞,这大半的过失是在有暴力倾向的鸡贼男身上。
她慢慢的攥紧拳头,小腹突然传来轻微的疼痛。
任务者这才想起来自己魂穿原主身上此刻还有身孕,可又想起来记忆里原主说的那些话…
“我宁愿把孩子流掉,也不愿意让自己成为你们老陈家传宗接代的工具。”
“既然你不爱我,而我们注定又没有爱情和婚姻,那孩子生下来也是遭罪!”
原主最后的遗愿是逃离鸡贼男陈家宇,她想要回家,却被逼着签那份不平等的婚前协议书。
最后一尸两命,许家还被村子里的人指指点点大半年,原主爹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始终沉浸在晚年丧女的悲伤中。
这些都是原主死后的事情,任务者只不过是开了上帝视角才能纵观全局。
而这一生她魂穿原主,所要做的就是替原主活下来,手撕鸡贼渣男,完成原主遗愿。
既然原主想要干干净净毫无负担的开启新的生活,逃离鸡贼男的第一步,就是斩断与他的所有联系。
任务者许优优慢慢的将手移到小腹的位置,嘴里不停地呢喃道。
“这是原主的遗愿,而在有关法律当中只要孩子未曾出世,他就不能算是生命,生死由产妇自主决定。”
一想到原主竟然如此凄凉悲惨的离世,她悲愤交加,可却无能为力。
倘若自己心软,替原主生下这孩子,且不说陈家人会使尽一
切手段将孩子夺走。
说不定,孩子会成为自己复仇计划的绊脚石……
任务者有些犹豫,即使自己明确的知道原主此前想要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将腹中胎儿打掉。
可面对一个即将成型的胎儿,她还是犹豫了。
咚咚,咚咚咚,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打断了任务者许优优的思绪。
“小姑小姑,娘让我来给你送碗面,我能进来吗?”
是小侄子的声音,她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后就让侄子进了屋。
一碗香气扑鼻的葱油面,上面还有煎的荷包蛋。
“小姑,娘说你没吃饭呢,快趁热吃吧!”小孩子没有多少坏心,将面条往桌上一放,就催着她赶紧吃。
许优优顺势将手里的协议书收到枕头底下,盯着面前的葱油面出了神。
倘若自己并没有打算要嫁进陈家,更没有打算好心替他们老陈家留后。
那这孩子就不该留,原主总该有自己的生活,至于原主的家人也没有义务替她抚养这个孩子。
法律赋予了母亲给未出世孩子生死的权利,这就代表母亲的意愿和想法更重要。
许优优突然想明白了,她双手捧碗,狼吞虎咽的吃完了那碗葱油面。
这场面把小侄子都给唬住了,还天真的以为是自己小姑饿了,一个劲的是让她慢点,不够再添。
门外是忐忑不安的葛丽和许老汉,他们窃窃私语。
“今早老大媳妇念的那份协议书,咱闺女到底看了没?”
“这老陈家真不是个玩意儿,这方圆十里就找不出第二个能写出这么混蛋的条款的人家!”
“不领结婚证,只办宴席,就是想把送出去的礼钱收回来,但他们的婚姻又不受法律保护!”
“老婆子,啥叫法律保护?”
许老汉还是第一次听这么专业的名词,一脸疑惑的问道。
葛丽满脸不耐烦,“去去去,反正就是他们家不想负责任的意思!想占便宜吃白食!”
葛丽其实也是一知半解,并不清楚其中的具体含义,两口子你一言我一语,把老陈家骂的狗血淋头。
许优优一言不发的大口吃面,但心里却清楚原主母亲葛丽话糙理不糙。
协议书上是有那么一条,和陈家宇只办婚宴不领证,他们老陈家就怕家里的房产财产会被当做夫妻财产对半分!
所以只打算把这些年送出去的礼钱找个借口收回来。
许优优豪迈的将空的面碗放在桌上,又随意的用袖子口擦了
擦嘴。
这些肢体动作都是原主的习惯,她现在却学的七七八八了。
她吃的太过认真投入,完全忽视了在一旁认真盯着自己的小侄子。
“小姑,你还饿吗?让娘再给你下一碗面?”他仰着头一脸天真的问。
许优优心一软,无比怜爱的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原主生前不常回家,和家里也没多少联系。
更别提她能够和家人亲近,所以怕生的小侄子每次见到原主都会躲在他娘身后。
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这么天真善良,年纪虽小,但却继承了他父母的真诚和好脾气。
许优优笑着说,“吃饱饱的,你学名叫什么?”
所谓的学名就是户口本上的大名,这个名字只有上学的时候老师才会喊。
小侄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极其腼腆的说道,“俺爹说俺的名字还是小姑你给取的!老师也夸好听!”
听到这任务者愣了,她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这孩子的学名竟然是原主给起的。
她尴尬地笑了笑,继续问道。“那你会写吗?上小学了也该识字读书了。”
还不等她继续说,小侄子就从院子里拾了根树枝,跑回她屋里蹲在地上一笔一划的写字。
农村条件差,家里既不是水泥地也不是地板砖,拿根树枝就可以划着写字。
这小孩子安安静静,一笔一划的写着。
“许、立、扬。”
“真是个好名字,立远大理想,扬名立万。”许优优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
这话被小侄子听去了,他激动的站起身,捧着空碗欢欢喜喜的跑出去,嘴里还叫嚷着。
“娘,俺终于知道俺名字的含义了!小姑说是立远大理想,扬名立万的意思!”
在猪圈附近嘀咕的许家老两口听到了前院的动静还以为出事了,连忙放下手头的活跑去前院。
“狗蛋,发生啥事了?你嚷嚷啥呢?”许老汉急着问小孙子。
没想到小孙子比他还激动,又蹦又跳的炫耀,“小姑说了,我学名的意思是立远大理想,扬名立万!爷爷,你们以后都叫我学名,别叫狗蛋了!”
这番话惹的众人哈哈大笑,他们老许家也有段时间没这么快乐过了。
许老汉估摸着女儿这会儿心情正好,撺掇着在一旁的老伴儿去打听打听她的口风。
许优优盯着地上歪歪扭扭的三个字出了神,短短的几分钟内,她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要想手撕这一生的鸡贼渣男,不仅要亲手毁掉
他的希望,还要将这件事情大肆的宣扬出去。
要劝诫所有的女孩远离这种渣男,最重要的是要让当地的女孩警醒,避免有无辜受害者在上当受骗。
说做就做,许优优开始摆弄原主的那部智能小手机。
只可以进行简单的拍照录像,但这个价位的手机还不具备更具体的上网功能。
算算时间,互联网早就接入了中国,有些发达城市人们早就开始用了QQ和微信。
县城的网吧电脑上都有新兴的视频网站和贴吧窗口。
只要能简单的拍照录像,剩下的可以去县城网吧里操作,将录好的视频放到网上就可以让鸡贼男陈家宇和那精明的一家人在互联网上彻底的爆火爆红。
自己做的这件事情一定会闹的沸沸扬扬,这样也可以给附近村庄适龄婚嫁的女孩一个忠告警醒。
她正在脑海里畅想自己那天衣无缝的计划,丝毫没注意到原主母亲葛丽走进了屋里。
直到她出声发问,“闺女,吃饱了吗?用不用你嫂子再给你下碗面?”
毫无心理准备的任务者还被吓了一跳,很快便收拾好情绪微笑的答道。
“不饿,吃的饱呢!娘,你有啥事吗?”
即使她不是原主,但经过这么些天的相处也逐渐摸清了许家人的脾气秉性。
原主母亲葛丽是个说一不二的家庭主妇,但在家中的权威远远要比木讷少言的许老汉还要大。
儿子媳妇都很尊重她,人也心地善良,从不多事。
如今她主动登门,那就说明她有事。
“刚才狗蛋出去和我们炫耀他学名是你起的,记得当时你嫂子刚生下他,便央着你给他取名。
开始你还不乐意勒,后来好说歹说,你才给取了这么个名字。俺们都不知道背后还有这含义呢!是个好听的名字!”
任务者有些尴尬,毕竟这个名字是原主起的,和自己没多大关系,对于这些恭维也都是含含糊糊的应下来。
但她也清楚,原主母亲葛丽,说了这么一大堆,绝对不是只夸小侄子的学名好听这么简单。
“娘,你到底有啥事?”
葛丽面露尴尬,嘿嘿一笑道,“你给肚子里的娃起名了吗?”
终于切入正题了,任务者松了口气,自己正犯难该怎么和他们开这个口呢!
许优优清了清嗓子,一脸认真严肃道,“我不打算要这个孩子!过段时间就去医院做人流!”
“什么?”葛丽满脸震惊,瞪着眼睛看向许优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