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也不知道夫人到底从哪得知的老爷背叛她的这件事。
她身为夫人身边的贴身嬷嬷，按理说，夫人知道的事情也从来不会瞒着自己，夫人知道的事情，她也一样知道才是。
可是……
“夫人……”
只见张嬷嬷犹豫了一下之后，有些为难的开口道：“夫人，其实这件事不是奴婢不想帮您，而是……而是……”
她一连说了两个而是，让柳芸的视线不由得落在她的身上，盯着她看了很长时间，哪怕明知道她为难的是什么，但是她也心知肚明的哪怕心里知道，面上还是装作不懂的问道：“而是什么？”
“而是夫人您和老爷这么多年的夫妻情谊，这若是只成亲几年或者十年，夫人这么怀疑老爷让奴婢为夫人办事奴婢不会说什么，只怕也不会这么为难。只是……”
说到这里，张嬷嬷又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说道：“先不说夫人这些年为了柳家付出了多少，为了老爷又付出了多少。夫人对老爷的忠心也是日月可鉴的，但是同样的，这些年来，显然夫人对老爷的付出老爷也是知道的，对于夫人也向来都是府上的小事在外人眼中看似都是老爷说的算，其实在咱们自己人眼中，无论是月嬷嬷柳嬷嬷又或者是奴婢还是大小姐以前在世的时候，又或者是大公子，都知道老爷从里到外都是听夫人您的。今日的事情，夫人在气头上，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闲言碎语，冤枉了老爷。可是夫人……”
“当时在老爷的书房中，您都表现的生气成愤怒那样了，而老爷也没有说什么，甚至老爷将钻石戒指拿出来给夫人的时候，夫人您也没有说什么了……”
这件事就这么完美的过去了，按理说，最起码站在她的这个角度来看，是老爷对夫人一片良苦用心，都与夫人成亲这么多年了，就连夫人，别看平日里那么重视看重老爷，但是说句实话，过几天到底是个什么日子，显然就连夫人自己都不记得的，毕竟他们都已经成亲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二人之间又怎么可能还记得年轻时候的那些事。
可是老爷记得啊。
由此可见，老爷在心中有多么的看重夫人，多么的有夫人……
张嬷嬷说这些，知道夫人会生气，但是她还是咬着牙硬着头皮说出来了。
虽然夫人听到了生气，但是她说的都是事实啊，毕竟……
毕竟她虽说也不知道夫人到底从哪听到的闲言碎语，好端端的怎么就开始怀疑起老爷对夫人的忠心程度来了，但是身为夫人身边的心腹嬷嬷，她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夫人这么错下去了啊。
“夫人，俗话说的好，您别看奴婢心眼直，说话没有多少的心眼，也不会左右逢源。但是夫人，奴婢向夫人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夫人和老爷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风风雨雨都在一块走过了这么多年，奴婢觉得，夫人在这个世上，最应该相信的人是老爷。”
“虽然夫人您看重奴婢与月嬷嬷我们几个人，但是与老爷相比，显然我们都是外人……”
“奴婢知道，奴婢和夫人说这些话，夫人会生气，只是……”
当时都那种情况了，若是最后老爷都那样表态甚至为夫人千辛万苦寻来这么稀世罕见的钻石戒指都没有打消夫人对老爷的顾虑。
为什么夫人当时不直接表态，继续在房间里搜下去呢？
依照夫人的聪明才智，若是老爷真的有鬼，就当时的那种情况，刚好对夫人来说也是一个绝佳的时机不是吗？
就连她这种直肠子的人，不懂得那么多勾心斗角的都知道当时的情况对夫人来说是有利的，既然夫人真的怀疑老爷，哪怕老爷都已经拿出来这么稀有难得的钻石戒指给她了，但是还是没有打消夫人的顾虑，所以夫人也完全借着当时的那个机会发挥啊，而不是……
柳芸自然知道张嬷嬷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若是换作以前就像是张嬷嬷自己说的那样，她听到她的这些话会生气，显然张嬷嬷是了解自己的，是的没错，显然张嬷嬷是了解自己的。
但是同样的——
现在的柳芸，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她突然发现，这一刻对自己，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想快速的证明一件事情……
“张嬷嬷，你跟在我身边也这么多年了，一些事情我也不瞒你什么。当时的那种情况下，的确如你说的那样，对我来说，是一个绝佳的好时机，但是……”
说到这里，柳芸也不再看张嬷嬷了，只见她低下头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人坐在那，连续喝了两杯的茶，这才声音有些喑哑的开口说道：“这些年来，我运筹帷幄，无论是谁，哪怕是皇帝，都在我的手掌之中。天下间所有的事情，只要被我看上一眼，哪怕是这个世上再为难性格孤僻的人，只需要我与他交谈一段时间，便能够清楚的看出他们的软肋是什么，也知道才唵哪里下手。又更何况是今日的事情……”
“但是张嬷嬷……”
柳芸抬头，看向张嬷嬷：“但是，就像是你说的那样，你也说了，我与柳云鹤几十年的夫妻情谊， 年轻的时候，我的选择那么多，随随便便一个男人都不知道要比他强多少倍。光是从这里就可以看得出来，我对他和别的男人不一样，我对他是有感情在里面的。若不然，你觉得我这些年会无怨无悔为柳家付出这么多？都已经如今这般年纪了，只要柳云鹤的一句话，我还是会想法设法的会他着想为他考虑，不都是因为我的心里有他吗？”
哪怕以前的她，无论和柳云鹤闹的有多过分，有多激烈，哪怕是柳云鹤在外面养妾侍甚至纵容妾侍闹到丞相府找事一事，无论是他誓死护着那名妾侍，甚至不惜和自己撕破脸皮，又或者是其它……
只要柳云鹤主动来找自己低一下头，只要是房门一关，房间里就只剩下她与柳云鹤两个人，无论她怎么对待柳云鹤都行。
但是同样的，柳芸知道，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是啊，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这些年来，我运筹帷幄多年，即便皇上在我面前，我也丝毫不怕，运筹帷幄，精通世间所有的权衡利弊，但是……”
柳芸苦笑一声：“张嬷嬷，你可知，在最后那一刻，我退缩了？”
就像是张嬷嬷最后说的那样，她最后还是怀疑柳云鹤对她的真心程度，尤其是钻石戒指结束之后，她又在他的书房中发现了一根女人的头发，这根头发来的实在是蹊跷，不止蹊跷，而且，她又不是那种养在大别院里的女人什么都不懂，尤其是她这种雍容华贵的身份，对于下等人与上等人一眼就能分辨的出来。
光是这头发的质量她就不难看出，这跟头发的女主人绝对不是丞相府一个下等的奴才那么简单……
这让她心中更加怀疑，更加忍不住揣测，相信席苗苗说的那些话……
那就是柳云鹤……
光是想到这个，柳芸便难受极了，年轻的时候她倒是怀疑过柳云鹤对自己的忠心程度，怀疑他只是想利用自己达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可是通过这些年的相处……
明明都已经夫妻几十年了，柳芸已经不再开始怀疑柳云鹤了，在她完全对柳云鹤完完全全的放下戒备心的那一刻，却没有想到他却给了自己致命一击。
“张嬷嬷，你口中所谓的柳云鹤心中有我，那也只是你自己的说词而已，也只是外人眼中表面的说词罢了。一个男人的心中可以有你，但是同样的……”
柳芸看着她，苦笑一声：“自然也可以有别人。你该知道，我已经老了，容貌也已经不年轻了，你看柳云鹤现如今的身份，他与我不一样，哪怕他也老了，但是他的身份，他的官位，他的权倾朝野，那些想要往他身上扑的女人更是数不胜数，不像我……”
这就是女人的劣势，一直以来，她都知道，这个世道，对女人是不公平的。
她能凭借着自己的手段走到如今这个地步，说实话，别说在整个大西凉了，这是在各国都少有的事情，也是她自己的本事。
但是同样的柳芸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本事，也就仅限于这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