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远明只扫了宋乐乐一眼,然后就收回了目光,当宋乐乐不存在似的。
“你来了。”崔远明对柳玉道。
“先生。”柳玉对崔远明行了一礼。
柳玉轻轻推了一下宋乐乐,递给他一个眼神,压低声音道:“向先生问好。”
“先生好!”宋乐乐连忙作揖。
崔远明又是一声轻哼,若无其事地煮茶。
宋乐乐十分尴尬,向柳玉抛去求救的眼神。
“先生,乐乐在家反思一个月,他已经知错了。”柳玉道。
闻言,崔远明顿住手,抬眸严厉注视着宋乐乐。
“你不要帮他说话,让他自己说!”
宋乐乐连忙上前。
“先生,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在书院打架,我再也不敢了!”
“书院是读书明理的地方,不是打架的地方!”
“先生说的是!”
“再有下次,你不必回来,就算是我的得意门生替你求情也没用。”
“是!”
崔远明不耐烦对宋乐乐摆摆手:“下去。”
宋乐乐退下。
茶室内,只剩下崔远明和柳玉二人。
柳玉走到桌前,毕恭毕敬地给崔远明斟茶。
“坐吧,又不是外人。”
“是,先生。”
师生二人对立而坐。
香炉升起袅袅白烟,升腾至房梁,尔后慢慢散开,如梦如幻,整个茶室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儿。
二人饮茶闲聊了一会儿。
崔远明问起柳玉以后的打算。
“你明年会试,可要提前做好准备,差不多二月就该启程上京了。”
“是,学生明白。”
崔远明沉吟片刻,又问:“会试有几分把握?”
当年崔远明就是在会试被刷下来的。
失败回乡后,崔远明开设云林书院,广招学子。
这么多年来,崔远明一直对未能达成夙愿耿耿于怀。
于是,便将这份期待,寄托在了柳玉身上。
他相信,他的得意门生一定比他走得更远。
柳玉的天赋,崔远明看在眼里。
此子非池中之物。
只需一点时机。
“学生不敢妄言,只能说是尽力而为。”柳玉谦虚答道。
“你一定可以的。”崔远明拍拍他的肩膀。
柳玉淡然一笑,作了一揖。
师生二人聊了一个下午,柳玉看见时候不早,起身告辞。
离开书院后,柳玉回到醉仙楼。
“如何?”宋宝儿见他回来,连忙问道。
“没事了,乐乐已回到书院,先生没有继续追究。”柳玉道。
“那就好。”宋宝儿松了一口气,“希望这小子以后不要再闯祸。”
以前宋宝儿觉得宋乐乐还小,再顽劣也不会闯出多大的祸来。
可是她错了。
这次的事,且当做是一个教训。
以后看来得严加管教宋乐乐。
直到把这孩子教好为止。
宋乐乐回书院后,好长一段日子确实老实了许多。
不与人吵架打架,也不翻墙出去瞎逛。
每日听先生授课,然后完成先生布置的课业。
崔远明看他这样,满意点头,觉得这孩子也不是无药可救。
王员外的儿子王鑫来挑衅了宋乐乐几回。
“晒得这么黑,果然是乡下人。”
“瞧瞧这一身粗布衣裳,真是穷酸。”
“乡下人念书有什么用,赶紧滚回老家种田。”
宋乐乐攥紧拳头,气得火冒三丈。
王鑫连忙跳到其他同窗身后,虚张声势道:“又想打我?你来呀!”
说是这样说,其实王鑫心里挺害怕的。
上回宋乐乐把他打得鼻青脸肿,到现在眼角的乌青还未完全褪掉呢。
再挨上几拳,他肯定疼得哭爹喊娘。
宋乐乐捏了捏拳头,好不容易才压住火气。
“我不打你。”
“你怕了?”
“没有。”
“你就是怕了!哈哈哈!”
王鑫叉腰,得意狂笑。
“我爹可是员外,我家里的钱多得数不完,像你这种没钱没势的乡下小子,我劝你最好识相点,以后见了我绕道走!”
“有钱又如何?我姐夫可是解元,以后说不定还会考中状元,你有这样的姐夫吗?!”
“……”
王鑫一听这话气势就弱了一半。
他家说白了就是个暴发户。
他爹的员外,还是花了好大一笔钱买来的。
家中没出过一个有功名的读书人。
他爹就指望他呢。
可是……
他的书念得还不如宋乐乐。
如果说宋乐乐是一滩烂泥,那他就是一滩狗屎。
“等你姐夫考上状元再来吹牛吧!哼!”王鑫扔下这句话,然后气急败坏地跑了。
宋乐乐有种出了一口气的畅快感。
“打架果然不如读书有用,以后我也要像姐夫这么有出息!”
此后,宋乐乐发奋读书,功课大有长进。
柳玉去书院看望,崔远明甚至还当着柳玉的面夸了宋乐乐。
宋宝儿知道后,高兴得不得了。
几场大雨过后,天气转冷。
深秋来临。
柳玉近来又开始咳嗽。
之前一直用的药方,似乎不怎么管用。
没有变好,反而咳得更厉害了。
咳嗽虽然不致命,但也很折磨人。
柳玉每晚总是睡不好。
咳嗽时,胸腔还会隐隐作痛。
宋宝儿听着耳边时不时传来的咳嗽声,也跟着难受起来。
“娘子,要不……我回书院住吧,省得吵到你。”柳玉皱眉道。
宋宝儿摇摇头。
“傻子,这时候还想着吵到我,我明日陪你去看大夫。”
“好。”
翌日。
宋宝儿交代好酒楼的事,然后和柳玉一起出了门。
他们来到镇上最好的一家医馆。
大夫给他看过后,皱起眉头。
“怎么了,大夫?”
“柳公子此症已有多年,并非受寒导致。”
“那是……”
“方才我给他把了脉,见他喘息不调,咽喉有声,此乃哮病也。”
宋宝儿与柳玉二人对视一眼。
“哮病?”
“是的。”
宋宝儿连忙道:“请大夫治好我相公!”
“此病非我所擅长。”大夫无奈叹了口气,“我只能开些缓解的方子。”
听到这里,夫妻俩有些失望。
“哮病一直是个棘手的病,并非鄙人医术浅陋,而是天下名医都拿它没辙。”大夫轻咳一声,挽尊道。
顿了顿,大夫又说:“不过呢,我倒是听说京城有位名医能根治哮病。”
“谁?!”宋宝儿眼睛一亮。
“陆玄。”大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