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怎么?许助理现在连我的私生活都打算管了?”

    裴颂之扬起眉,他眉眼之间向来冷淡,剑眉星目,像藏了千万年的冰雪那种冷。

    今天身体不适,更是冷淡。

    裴颂之看着她有些着急的表情,轻笑一声,开口的语气略带讥讽。

    许格言看着他那张素来平板无波的脸上突然出现的刻薄戏谑,不敢置信地呆了一瞬间,气得简直要闷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翻滚着的怒气,随后自嘲。

    【得,是我多管闲事,吃饱了撑的,要不是看在你是给我发钱的衣食父母份上,我管你死去?】

    许格言推开面前靠她越来越近的人,神色恢复冷淡。

    打扰了。

    “那裴总您慢走,不送。”

    她绕过裴颂之的车头,打算过马路,十分钟点她已经点好了单,再不过去,面都要坨了。

    为了裴颂之这个狗男人在这里浪费时间,冷落了她的蟹黄面,可真是该死。

    【还不长记性吗?心疼男人,是不幸的开始!】

    【死不了,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

    【裴颂之这个给脸不要脸的狗男人,给老娘爬!】

    裴颂之:......

    上次敢骂他的人,怎么样了?

    好像是被拔了舌头丢进了牢里,这辈子是别想出来了。

    只有她,骂了他还能全身而退,还能动不动就在他面前贴脸开大。

    裴颂之觉得自己的脾气真的在变好。

    裴颂之眼看着一身黑裙子的女人穿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向前,踩着脚下柏油路面的力道气势十足。

    太专注脚下,没顾上看路。

    他快走两步,冲上去拉住了许格言的手腕。

    “诶,等等,有车。”

    此刻正是行人行走的时段,总有汽车不守规矩,依然要抢这三秒的先行期,油门踩到了最底。

    许格言埋头赶路,没有注意到横穿过来的汽车,裴颂之三两步大跨步走上前去,把许格言圈在怀里带她避开,时间紧迫,他后退的速度很快,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饶了一个圈。

    许格言站定后,就立马退了出来。

    “谢谢。”

    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略有些不自在,和裴颂之靠这么近,她不自在。

    周身萦绕他的香气,她也不自在。

    冷冽的雪松香气混着裴颂之的体温传出来,生动还原了北欧雪原里松木的香气,冷冽到仿佛下一秒,就会下一场天地为之变色的大雪要纷纷扬扬落下。

    这清冷气味但被裴颂之的体温熏染之后,就变了,混合成一种不符合他这种冷淡气质的温暖香气。

    在裴颂之这样的大魔头身上出现,有诡异的融洽感。

    许格言觉得好闻,不动声色地辨认了一下,试图辨认出这是哪家品牌的香气。

    没有成功。

    市面上几乎所有出香氛的品牌都出品过雪松男香,许格言爱香,自认对香气也算有研究。

    却偏偏对这个味道没什么印象。

    比它冷冽的没它还原,比它还原的没它持久。

    很少见。

    裴颂只见她还低着头一动不动,合理怀疑她是被吓傻了。

    清醒着的许格言可不会乖乖任他抱着。

    他低头问他,尽可能把声线放的又平又缓,免得吓到她。

    许格言这个女人最会顺杆爬,要是被她抓到两分错处定能渲染出十分的滔天大罪来。

    尤其是对他。

    裴颂之相当清楚自己在许格言心中的形象地位。

    他不介意在偶尔的时候伏低作小。

    “吓傻了?”

    事实证明,裴颂之很有远见

    清醒的许个言,确实不愿意跟他离得太近,巴不得远远的在两个人脸上贴上两个大标签,注明我们不熟。

    许格言半晌后才醒神,手忙脚乱退开来,第一步就是试图甩开被他圈住的手腕。

    一边用力一边质问。

    “裴总,这是什么意思?”

    裴颂之没让她如愿。

    裴颂之抓人很有技巧,既不至于弄疼了她,也没有可能让她轻松挣开。

    “想跟你聊聊。”

    “你先松开再聊。”

    许格言举起被他抓着的手腕,眉目间怒气冲冲。

    要不是还残存这几分理智,可能会想跳起来咬他。

    “裴总,再不放,我可以告你职场性骚扰哦。”

    裴颂之看她涨红了脸,整个人像个虚张声势的小猫咪,轻笑:“请便,是想告诉你,我好得差不多了,打了一个吊瓶,好了七七八八,我体质异于常人,恢复速度很快,你要是不信,可以问医生,还有附近有吃的吗?我饿了。”

    许格言看着他较于上午明显红润的面色,将信将疑。

    【体质异于常人?有这回事吗?书里没说过啊?】

    裴颂之听着她内心真情实感地质疑,面不红心不跳。

    书里当然不会写这些,这个特质也是他刚想到的。

    换言之,刚编造的。

    “确定要站在路边跟我说话?马上要下雨了,找个地方先坐,吃什么都可以。”

    许格言也饿了,没喂饱五脏庙之前没有任何的心情和他玩文字游戏。

    原本只是想着他一个病人不遵医嘱偷偷跑出来,天大的事情也没有他的身体重要,这才都是上来关心了两句。

    既然人家不领情,她有何必热脸贴冷屁股。

    这多余的关心可没法折算成工资。

    “想去吃什么?我请客。”

    要在平时,许格言可能还会顺势发挥宰他一顿。

    今天就算了吧,老母亲要事在身,半点耽误不得。

    她指向马路对面的一家苍蝇馆子。

    “就那个吴氏蟹面,我在网上看了评分很高,打算去试试。”

    “吃螃蟹,是这个季节?”

    许格言平生最恨会泼冷水的人。

    反唇相讥。

    “当然不是这个季节咯,秋风还没吹,桂花还没落,就没到吃蟹的时候。”

    她望着裴颂之的眼神充满科普的真挚感,裴颂之刚想说下次可以安排公司一起出去吃应季的螃蟹宴,下一秒就被许格言气了个闷倒。

    “不应季着螃蟹怎么配得上高高在上的您呢?

    所以建议您还是给您找一家高档私厨,没有必要跟着我吃这样的苦头,平民的生活配不上您。”

    裴颂之又笑了,自从知道许格言的世界里,拥有一本神奇的天书以后。

    裴颂之敢断言,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应该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她对他了解的程度或许已经远远超过了生平年龄,性格爱好。

    甚至到了连他本人都没有的了解度。

    每次,许格言说这种话的时候,他就无比确定,他在讽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