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怀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人就被拽进东宫了。
银星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在喝酒,一路上凉风吹着,也稍微冷静了下来。
薛怀坐在床边,伸手搭上了谢少昀的手腕。
“的确是中毒了,不过不用担心,太医已经施针延缓毒发,今日夜里回去我会尽快研制出解药,眼下我先开个方子让殿下喝下,护住他的心脉。”
薛怀坐在桌前开方,银星急急忙忙带着方子去太医院煎药去了。
东宫内站了不少人,床前,柳寒曦一直在拿着帕子替谢少昀擦额头上的汗,皇后微微偏过头,看到傅言雪独自一人站在屏风前不远,肩膀单薄,秀眉蹙起,竟有几分孤单。
“寒曦郡主,夜已深了,你体弱不宜受寒,还是先回去吧,昀儿这里还有本宫和皇上,必不会让他出事。”
柳寒曦依依不舍的起身,心中纵有千般不愿,却也只得行礼退下。
“是,臣妾退下了。”
柳寒曦离开后不久,银星便端着汤药回来,将汤药递给了皇后。
“言雪,你可以帮本宫扶一下太子吗?本宫一个人不方便喂药。”
旁边的皇上正要自告奋勇,被皇后给挤开了。
“好。
”
傅言雪坐在床头,小心翼翼的托起谢少昀的头,皇后动作粗暴的将汤药喂了进去。
那一瞬间,傅言雪都觉得,自己在旁边帮忙都是多余的,皇后娘娘一个人就可以完成。
喂完药,皇后将药碗放在一边,转头对皇上说道。
“皇上,时辰不早,明日一早您还要早朝,既然太子暂时无碍,此处又有太子妃照料,我们便先回去吧。”
“既如此,就有劳太子妃了,昀儿若是醒来,一定要派人到承德殿通禀。”
“是,”傅言雪起身行礼恭送,“臣妾遵旨。”
皇后拉着皇上脚步匆匆的离开了东宫,内殿内重归安静,傅言雪坐在桌前,手撑着头,窗外的天色渐深。将近夜半,她实在是困倦的厉害,时不时的点头打盹儿,过一刻半刻又会惊醒,走到床前试试谢少昀的鼻息脉搏还在不在,确定他还活着,才松一口气,又回到桌前坐下。
周而复始,一夜似乎极为漫长。
后半夜,谢少昀身体凉的厉害,整个人躺在被窝里几近发抖,额头上亦是冰凉。
傅言雪摸了摸他的额头和脖颈,温度奇低。
她蹙起眉,虽然薛怀叮嘱过他会有低温的中毒反应
,可是冷成这样,实在让人害怕。
她去取了几个暖水袋,灌满热水,在他被窝里塞了好几个,额头上隔着帕子也放了一个,然后就是两只手一边一个,怕他不老实,傅言雪将暖袋放在膝盖上,拉着谢少昀的手压上去按住,两只手包裹住他的手,替他取暖。
不知过了多久,她实在困倦,就这么抱着他的胳膊睡着了。
谢少昀是被烫醒的。
额头上的暖水袋没有封严实,时不时有一两滴滚烫的水滴落在他额头上,他从昏迷中挣扎着睁开眼,想伸手拂落碍事的热水袋,手却被温暖包裹着,抽不出来。
他睁开眼睛,看到抱着他胳膊趴在他旁边睡得正熟的傅言雪。
他整条胳膊被她抱在怀里压住,现在已经麻掉了,却还是能感觉到她掌心温暖的温度。
谢少昀弯弯唇,另一只手拂落额头上的热水袋,伤口极痛,因为中毒,整个人畏寒和战栗的症状也越来越明显,四肢百骸仿佛被抽干了吊在树上,这一夜对他来说极为煎熬。
可是她守在他身边,笨拙却用心的照顾他,不知怎么,有一瞬间他竟然觉得他这伤受的很值得。
从某些方面来说,他应该感谢
誉王才是。
“看上瘾了?”一道阴影覆下,薛怀抱着肩膀站在床头垂眸看他,满脸的戏谑,“这还是伤的不够重,不然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儿女情长呢。”
“解药研制好了?”
谢少昀虚弱的开口,嘴角几乎干裂。
看样子是被热水袋烤的。
这丫头只顾着给他取暖,却忘了给他喂水了,真不知是说她细心还是粗心。
也就床上躺着的这位吧,跟捡着宝了似的。
薛怀如是想。
“当然,这世上有我薛怀出马搞不定的事吗?”
薛怀说着,从旁边倒了杯茶,药瓶里倒出一颗褐色的小药丸递给谢少昀,抬着他的脑袋喂了一杯水让他咽下。
“要不是我,你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多亏你了,薛大神医。”谢少昀弯弯唇,难得的心情不错,竟然同他开起了玩笑。
“得了,吃完药就好好歇着,别再拿命逗她玩了。时辰不早,我也得回去睡一觉了,这熬一个夜,脸都憔悴了不少……”
随着吐槽的声音越来越远,薛怀的身影也消失在殿外。
谢少昀动了动手指,动作不大,傅言雪却突然打了个激灵,猛的坐了起来。
“殿下
!”
她急忙查看谢少昀的鼻息,想确定他是不是还活着,食指探到他鼻梁下面,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傅言雪松了口气。
还好,殿下还活着。
“这么怕我死?”
谢少昀带着轻笑的声音响起,傅言雪定了定神,这才发现他已经醒了。
“殿下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想不想喝水?”
她连忙起身给谢少昀倒了杯温水,扶住他的头喂他喝下,还很贴心的用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虽然帕子是刚刚给他垫额头的那块。
“殿下,你感觉怎么样?”傅言雪小心翼翼的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把被子拉好,问。
“感觉有些冷。”谢少昀如实回答。
傅言雪摸了摸暖水袋,还热着。
“殿下捂一捂吧。”
她把暖水袋垫在他手底下,还很贴心的放了一个暖水袋在他小腹上。
她以前来月信不舒服的时候就会这样,她觉得这应该是很有止痛效果的。
微烫的温度从小腹传来,带着某种异样的感觉,属实不太舒服。
她关心人的方式……很特别。
“你刚刚……很怕我会死?”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重伤的虚弱,和某种微小的不易察觉的期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