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关上病房门,两人就要聊起先前还没有结束的那个话题,结果还没开口,就有第三个人先说:“赵先生,你终于回来了。”
噢,原来还有护工在这里。
许娇遗忘了他,赵祁也遗忘了他。
实在是这个家伙,太没有存在感了。
“我昨天只是出去……出去拿东西,谁能想到一回来,赵先生就不见了。”
本来这人白天就消失了一次,然后当时是跟着赵祁一起回来的。
谁能想到这样的事情一天之内居然还能发生两次?这不纯纯是逗人玩吗?
只是这次他是为了自己的私事——出去接了一通家里的电话,所以才没有堵住赵祁,当然,他不知道的是,就算当时他在场,也不可能拦住,甚至没有胆子去拦赵祁。
反正他觉得自己在这件事里面确实有一点责任,所以表现的格外愧疚。
赵祁好似还是对这一切都不在意,反倒是在这件事情里面应该是最无辜的许娇,对上护工愧疚的模样,难免心虚了起来。
“没事,是他的问题,你有什么错?腿长在他身上,命也是他自己的,他非要作死的话,有谁能拦得住他?”
许娇话里满含不遮掩的阴阳怪气。
赵祁这时候,脸上才多了一点愧疚的情绪,显然是针对他的,没有一丝一毫是给遭受无妄之灾的护工的。
这家伙就是这样的性子,她早就习惯。
所以除了皱眉一下之外,再没有其余的举动。
反倒是安抚护工几句,就对他说:“麻烦你去给我们买份早餐吧。”
轻易把人给支开,许娇一时都有点续不上刚才的情绪了,那种愤怒的感情,来的时候急冲冲的,但一旦过了那个劲儿,又怎么都找不出当时的感觉了。
从愤怒到怒其不争,也只用了十分钟不到的时间。
没了刚才的愤怒模样,什么话说出口都少了几分感情在,更像是假惺惺的、浮于表面的场面话。
“我也会关心你的身体,就算为了我,也该照顾好你自己吧?”
许娇以为自己都说到了这种份上了,这家伙应该总能听进去了吧?
可落在赵祁耳中,这番话却没有一分是真心,只是冰冷的敷衍。
她觉得自己折腾来折腾去,实在是太浪费她的时间,打乱她的计划,也很折腾她这个人。
所以用委婉的口吻,让他别再做出这种事情。
若是还是如此,她也绝对不会再去理会他的。
他没说话,只是整个人看上去更沉闷了,有些像是郁郁寡欢。
他的视线扫视着她,等她把话说完,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只是问她:“有没有哪里伤到?我这里的药,你应该也可以用吧?”
毕竟在这里也住了一点时间,也有往病房里备一些常用的药膏。
治疗外伤的,用在许娇身上,应该也算是对症?顶多是药效猛烈一些。
许娇瞪着他,警惕地说:“不需要你!还有,你正面回答我,别再顾左右而言他,我只是需要你一句承诺,你都做不到吗?”
在她面前说做不到什么的,对于赵祁来说,实在是不愿意。
所以只能拧着眉头答应下来:“好吧,我知道了,我会尽量的。”
“不是尽量,而是必须。”许娇凶巴巴的这样说着,但是根据赵祁刚才的表现,她也清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尽力了,再逼迫下去的话,也不会得到什么更好的结果。
他没回应,而是继续询问:“所以,姐姐,你身上有哪里难受?真的……自己可以吗?”
许娇瞪着他说:“你还有脸问我?你都做了什么,难道自己还没有数吗?”
还真的不知道。
是真的记不清了,只要想去努力回想当时发生的一切,就会头痛欲裂,所以,才要担忧的询问。
总不能直接去看,毕竟护工还在给他们准备早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回来。
这里还是太不安全了。
许娇深吸几口气之后,才耐着性子说:“不需要,不严重,你不要再犯病,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
“也别再说抱歉,这两个字都快听得我耳朵起茧子了。”
许娇甚至还想再加一句‘果真是我听过最无用的话。’
但是看着赵祁整个人都要碎了的模样,这话怎么都无法再说出口了。
她只能翻出药膏,围着赵祁晃了一圈之后,走去卫生间。
没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觉得他应该是能听得懂她的意思吧?
这事儿就算是暂时告一段落,谁也别再让谁丢脸了。
左右受伤的、打针的、需要继续养病的都是赵祁,说白了,他自己都不在乎这些,她还恼怒什么?
替他恼怒?
她才懒得做这种事情呢。
许娇倒是不愿意轻飘飘把他伤到自己这件事翻篇,毕竟自己身上的不适也是真实的。
但是对方都已经惨成这个样子,一时半会儿,她就算想要报复也报复不了吧?
别到时候自己动手之前,就得跪在地上求他先不要死了。
等他身体好的差不多,出院之后,再来追究这个责任吧。
反正她的记性很好,又格外记仇,就算过去了很久,也绝对还是能牢牢记住那些让自己讨厌的事情的。
在这里陪赵祁一起吃过早餐之后,许娇就打算去上班了。
结果袖子又被赵祁抓住。
他最近似乎成了彻底的哑巴,甚至都不会开口喊她,有什么还想说的,也是先抓住她,就好像她随时会跑掉一样,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如此不安心。
她语气带着不耐烦,询问:“还有什么事?”
“你……今天下班之后,会带秋秋来看我吗?”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
但还是想问一句,她总是心软,万一这一次也可以对他心软呢?
其实他是真的很期待,只是……昨晚失控的时候,是真的很难控制自己的举动。
谁让他听到了许娇从始至终都没把自己放在心上的那种话。
就算是早已知晓的事实,但至少从前,从未从许娇的口中说出来,被他清晰的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