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往回退一些。
当赵括还在江澜城下与黄天涯僵持时。
西边的定安城也不安宁。
自上次通西城陷落之后。
北魏便将整个西部的防卫力量都压在了此处。
以图能抵挡住梁军东进的步伐。
减轻一些压力。
而临危受命至此收拾烂摊子的将领名为潘云霆。
意料外的，并不是什么经验丰富的老将。
只是因为天赋出众，故而受到曹行与刘治看重。
才被力排众议地送来此地统领大军。
一开始城守姜见山还心有不满。
觉得皇帝与丞相这也太不把梁人当回事了。
面对那么雄猛的敌军，就派这么个人来糊弄一下？
他还以为洛京已经放弃西部，准备收缩防线，所以也开始琢磨着转移家产了。
但现实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这潘云霆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用一句智计百出绝不为过。
知晓梁军火炮强大。
潘云霆也不死守城墙。
反而将大军摆了出来，在城下构筑阵线掩体。
同时，为了防备梁人强大的骑兵直接冲锋。
又做了很多其他准备。
拒马，壕沟，甚至是一些姜见山根本没见过的防卫骑兵的工事，都拿了出来。
别说，还真有效果。
虽然梁军战力强大，但定安城这边也是聚集了大魏西部所有战斗力量。
借着人多势众的优势，加之那些针对性极为明显的工事。
潘云霆指挥若定，还真抵挡住了梁人的多次进攻，将定安城守了下来。
虽说人是死了不少，但总归是将梁人进击的脚步遏制住了。
这让姜见山大大松了口气。
连带着转移资产的动作都稍微放慢了些。
“哈哈！”
“都说梁人多么强大，看起来也就这样嘛！”
“也不知道钟朝那老东西到底怎么搞的！”
“竟然会让局面崩坏至此！”
“千古罪人，该死！”
“不要轻敌！”
潘云霆严肃地打断了他志得意满的牢骚宣泄。
道：“如今我等只是勉强稳住了阵线，还远不是兴奋的时候！”
“若是这就小瞧了他们，之后绝对会出事！”
被这样训斥。
姜见山面子上稍有些过不去。
但如今诸般防务还要仰仗这家伙。
他也不好说什么。
只能强作笑容，连声应道：
“是是，将军说得对！”
“是本城守过于孟浪了！”
在场诸将都没有将他当回事。
自顾自饮酒吃肉庆祝着。
有人还开口附和道：
“将军说的没错！”
“梁人狡猾无比，不可掉以轻心！”
“自通西城陷落后，我定安城就肩负着整个大魏北疆的防守工作！”
“在如今梁人实力尚未有巨大损失时，绝不能高兴得太早，让梁人钻了空子！”
“否则，我等都是大魏的罪人！”
“罪人”二字，带着明显的嘲讽意味。
姜见山听得脸面更挂不住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
想要记住说话之人，之后给他穿小鞋。
可看到那张仇恨满满的面容。
姜见山便撇了撇嘴，心里那点计较的心思也没了。
原因无他。
说话之人名为张平，乃是通西城破之时侥幸逃出来的败将。
自来到定安城时，就一直心心念念地想要夺回通西城，为钟朝报仇。
每次作战，都像条疯狗一样冲在最前。
绞尽脑汁地想要与梁人厮杀。
按理来说，这般不惜命的人，早该殒命沙场才是。
但偏偏他每次都能满身鲜血地回到城里。
养好伤后，就又变成了原来的疯狗模样。
对于这种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老天爷收了的家伙。
城守根本懒得记他的仇。
反而顺从道：“张统领说的没错。”
“梁人势大，我等确实不能掉以轻心。”
“只是，光这样守着也不是办法啊？”
“是不是该找个机会将那梁人打退？”
“毕竟，这么多大军囤积于此，对后勤也是个不小的负担。”
“继续这么耗下去，对我大魏着实不利。”
他说这话，并不是真心想要出击求战，寻找机会。
只是为了避免尴尬，转移话题而已。
却没料到，潘云霆竟是点了点头，赞同道：
“姜城守说的有点道理。”
“但梁人行事稳妥得有些诡谲。”
“久攻不下，也不愿意孤注一掷寻求机会。”
“我等就算想抓机会也难啊。”
边上张平也是被这话转移了注意力。
略一琢磨，便主动开口提议道：
“要不然，我等主动出兵，尝试将通西城夺下来？”
“只要能将通西城重新拿下，我大魏就能重新拿回主动权。”
“无论是防御，还是出击，都不会有有后顾之忧。”
这建议听起来十分不错。
但他一说出来，在场诸人便皆以一个很是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潘云霆更是叹了口气：“张统领，我知晓你对梁人仇恨不已。”
“本将军同样恨不得梁人全都死光。”
“但我等身为一军之将，再怎么仇恨，也不该让自己的理智受到影响。”
“怒而兴师会有什么结果，张统领应该也知道吧？”
张平听得面红耳赤。
但也知晓自己方才所言是在犯浑，根本不占理。
只能拱拱手，不再多言。
见他这模样，潘云霆又转头看向其他统领：
“除此之外，诸位可有别的想法？”
“在这里，尽管畅所欲言，无须顾虑。”
突然被问到。
他们都是些只会争斗厮杀的莽汉，哪能提出什么建议？
一时间，周围安静下来。
连带着战胜庆祝的喜悦氛围都悄然消散了。
潘云霆颇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刚要再说些什么。
突然听得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快马嘶鸣声，然后便有哨探来报：
“将军！出事了！”
“嗯？”
听得哨探焦急语气，潘云霆一下回到了作战时的严肃状态。
眼神蓦地凝重起来，从他手中接过那份紧急情报。
才看了一眼。
他就惊讶地喊出声来：“什么？！”
“梁人骑兵已绕过定安城，对后方锦瑟城发起攻击，并且将其占下了？！”
“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本将军完全没有收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