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凌天瞬间就冷静了下来,是啊,他们曾经有过协议,说是彼此不会过问对方的生活,并以此为代价,衍之全力帮助自己。
不过,顾凌天觉得自己后悔了,他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忍受衍之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尤其,在知道衍之居然经常和孝王见面之后。
见到顾凌天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衍之也不着急,只继续道:“殿下想起来了么?那么就请殿下回去休息吧,这更深露重,臣妾就不多留你了。”
顾凌天微微眯了眼睛,这衍之,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难以对付一些,只不过,却也让他更难放手了,他从前怎么没有发现这女子这般的热辣够味?
顾凌天紧盯着衍之的脸,“衍之,本宫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谈?谈什么?”
衍之拿着茶盏的手顿了顿,心里却越发腹诽不已,他们之间的那点情谊,早就已经被顾凌天折腾完了,如今却还想着来和她谈,有什么可谈的呢?
顾凌天眉目轻转,心中也是百转千回,在努力将自己的怒气压下去之后,他才总算是放柔了声音。
“衍之,今日是我唐突了,不过,你我到底是夫妻,你是这府中唯一的太子妃,日后……”顾凌天顿了顿,没有将话说完整,不过言下之意却是再明白不过,日后什么?自然有可能是皇后。
衍之只当没听到,打断了他的话,“殿下到底想说什么,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了,殿下也该知道,衍之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
顾凌天沉吟片刻,“我今日听人说起,看到衍之你去了乌衣巷的美人坊,后来又见到孝王也去了那里?莫不是你找孝王有什么事情?若当真有事,直接让他到府上来便是,
何必去美人坊那样的地方,若是叫人知道了,岂不是误了你的名声,更何况,这私相授受……”
“殿下慎言!”衍之声音清冷,却又平静无比,“流言止于智者,什么时候殿下也开始相信那些胡言乱语了?私相授受之类的,莫不是殿下亲眼所见么?”
“无风不起浪,若是你当真规矩妥帖,又怎么会被人说这种闲话?”
衍之闻言冷笑,却也没有辩解,“那么,殿下准备将我如何处置?”
“你!”顾凌天瞪大了眼睛,“莫非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殿下若是信了,那便是真的,若是不信,那便是假的,所以这真假又有什么关系呢?全凭殿下的心思罢了。
衍之将手中茶盏放下,站起身来,将那闪烁的烛火中掉落的灰烬挑去,烛火恢复了平静,顾凌天看她,见她眼角眉梢尽是清冷与平和,没有半分的慌乱,心下不由暗道,莫不是那梅艳骗了自己?可是平白的她编排那些谎话做什么?可眼前这状况,衍之竟然没有半分慌乱与不安。
顾凌天一时间有些弄不分明,神情也尴尬了几分,今日确实是他有些唐突了,听闻衍之竟然去了美人坊,他便一时怒极攻心,自然也没有调查分明,如今看来,倒是他的不是了。
顾凌天陷入了沉默,衍之也不开口,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尴尬了几分。
顾凌天没有提及离开的话,衍之也没有开口,两人就这么静坐着,衍之也不焦急,说到底,她是顾凌天的妻子,就算是他再不好,当下,在他没有做任何过分的事情之前,她是没有理由赶他出去的。
夜色宁静,不时有凉风拂过,半空中银月清辉照人,这样的时候,若是身边的人是自己心之所
倚,赏景是再好不过了。
衍之突然想起之前的一些事情,那时候自己和顾凌天还未曾翻脸,顾凌天也时常在这样的夜色中与自己一同品茶赏月,甚至会体贴的去城中的铺子买上一些自己喜欢的糕点。
那时候的日子甜蜜而舒心,甚至让衍之以为自己的一辈子就应当会如此下去,结果,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人的预料。
衍之自嘲的笑,到底是自己一片痴心错付了人,识人不清而已。
衍之淡定自若的当口,顾凌天却在打量着身边的这个女子,自从成亲之后,他发现自己是越发的看不明白这个将军府的大主子了,又或者,他从来就没有明白过。
几年之前他们初次相遇的时候,顾凌天还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候的衍之还不过是一个天真烂漫的无知少女,有着最单纯的性子,虽然琴棋书画都十分出众,却在性格上天真懦弱,是个极其好掌控的人。
也正是因此,自己当时才会对她念念不忘,可是自从他们重逢之后,这个女子就变得越发神秘而冷清起来,她似乎懂得许多一个大家闺秀所不该会的东西,并且在心计上也丝毫不输给任何人。
顾凌天是真心想和这样的衍之打好关系,撇开她真命天女的身份不提,这样一个手段高明,行事妥帖的女子,若是能够为自己所用,那真是他的一大助力。
但是也不知道为何,这女子似乎对自己总是有种莫名的敌意,虽然她总是刻意隐瞒,但是有那么几个瞬间,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透着无尽的悲哀和苍凉,让人的心都跟着揪成一团,看着难受极了。
顾凌天也曾去细细调查过,结果确实一无所获,如此向来,衍之对自己的不喜,应该是因为自
己在她之后又招惹了林珍珍和那梅红的缘故吧?
顾凌天从小生活在宫中,对女人之间的嫉妒和因此而引发的各种状况实在是看的太多,所以衍之现在的态度倒也在情理之中。
在顾凌天看来,衍之生的那般端庄秀丽,加上天女的称号,才华横溢的名声,性情自然是高傲的,而这样的女子在知晓自己的丈夫与旁人有了私情,偏偏这有私情的还是自己的贴身婢女,换做任何人大约都无法忍受吧?
顾凌天越想,越是觉得自己辜负了衍之的一番真心,想来如今她这般态度,也是因为被自己伤透了心才会如此。
顾凌天突然觉得有些后悔了,细细想来,这个女子聪慧冷静,端庄大方,对自己真是多有裨益,更何况如今皇帝似乎将她当作了那百花仙子的转世,对她也多有照拂,这样的资源放在自己身边却不能利用的话,实在是太可惜了些。
顾凌天扭头看衍之,那个向来清冷的女子在这温暖的烛火中显得轻灵美好,那白皙的肌肤,粉,嫩的红唇,无处不散发出一个青春少女该有的魅力。
顾凌天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一时间移不开眼睛!
衍之的心中则很是不悦,顾凌天的目光太过放肆,让她无端生出厌恶和恶心来。
衍之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的一放,“殿下还不回去么?臣妾要休息了。”
顾凌天倒是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今日我就在这里留宿好了……”
衍之话音未落,就见到衍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一双冰冷的眼眸中没有半分情谊,只叫他周身发寒。
“算了,本宫还是去西厢吧。”
衍之似乎就在等着顾凌天的这番话,他话一出口,衍之就立刻让青衣送他离开,顾凌天心
中懊恼,又觉得这是自己种下的苦果,
直到顾凌天离开之后,青衣他们才算是松了口气,青衣甚至觉得有些好奇,一边为衍之宽衣休息,一边奇怪道:“主子,这太子今天抽什么风?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衍之冷笑道:“八成是那个梅艳做的,这女人挑拨离间的功夫见长,而且从得到的消息来看,这梅艳恐怕近日就会变成府中的女主人之一。
青衣睁大眼睛,心中却有些不解,“这是为何?若是那女人想要往上爬,之前主子抬举她,让她做太子侍妾的时候她又为何要拒绝呢?”
衍之拢了拢被放下来的长发,“这正是梅艳的高明之处,又或者她想要向府中的人传递一个消息,她与我是势不两立的,所以,府中一些奴才一定会稍稍改变态度,尤其是在她顺利成为顾凌天的宠妾之后。”
“还是想不通她为何要这么做,主子就算是不受宠,在这府中的身份也是一定的,哪里轮得到她一个小小的侍妾来指手画脚,更何况,其他那些人又不是傻子,但凡有点脑子的,应该都不会得罪主子才是。”
衍之噗哧一笑,“或许,真就有那么几个没有脑子的。”衍之顿了顿之后又道,“这些人不过是些小跳蚤,不足为惧!留着蹦跶几天也无妨,倒是林湛那个老狐狸,一直没有动静,实在不是什么好先现象。”
青衣打水替衍之擦了脸,衍之拧了温热的帕子覆在脸上,声音从帕子底部传来,带些嗡嗡的声响,听上去有些飘忽。
青衣帮她撤了帕子,似乎没有她那么担心。
“属下倒是觉得他们现在是夹起尾巴来了,此番京国七皇子受伤,想来也没有什么心思去做些什么。”
“这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