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耳侧传来,吓了沈云衿一跳。
她惯性回头,差点没跟放大的俊脸贴在一起。
四目相对,她愣了一秒,而后猛地后退。
嘴角下意识地扯起,“没想到王爷现在还有偷听的嗜好了?”
宇文骁目光在她身上梭巡一圈,淡淡道:“谁在偷听谁心里清楚。”
沈云衿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她就站门外,又没进去,光明正大,哪儿算偷听?
“你方才说,谁绝情?”宇文骁没得到答案,又问了一遍。
一边问,一边朝沈云衿逼近。
他逼近一些,她便退后一些,再逼近一些,便再退后一些。
直至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近到彼此气息缠绕。
沈云衿不自在极了,总感觉宇文骁的眼神如有实质,在她身上游走挑拨,四处点火。
她故意拔高音调,“自然是,隔壁街道上的那条大黑狗了。它骗小黄狗给它生了一大窝狗崽子,最后却嫌弃小黄狗不好看,抛妻弃子,跟另一条大白狗跑了。王爷你说,那条大黑狗是不是无情无义,冷酷绝情?”
宇文骁若有所思,目光落在她平坦的肚子上。
“一大窝,狗崽子?”
沈云衿表情有些凝固。
她原本想指桑骂槐的,可好像连自己也
骂进去了?
宇文骁看着她吃瘪,怒火倒是消弭不少。
夜色沉沉。
两人都没说话。
沈云衿看着宇文骁的脸,心想娇娘形容得真贴切。
别的不说,就这长相,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直叫人想吃干抹净。
“爷,太子妃的信。”
一道黑影落地,是宇文骁的另一个贴身侍卫,秦桡。
沈云衿一点旖旎心思都没了,猛地踩了宇文骁一脚,趁他吃痛,钻了出去。
“真是晦气。”
天下男人那么多,好看的也不少,她干嘛逮着一个惦记?
不爱她者,弃如敝履。
她沈云衿还没那么轻贱,死死抓着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不肯放手。
宇文骁脚尖一动,想追,目光瞥见秦桡,又停住了。
他伸手,“信。”
……
“真是奇怪,荣氏居然没上门来找我麻烦?”
沈云衿以为宇文骁把荣雪瑶打包丢回荣家后,荣氏必定会来狠狠责骂她一顿的。
没曾想她等了两天,竟一点动静都没有。
索性也懒得想了,她换了身衣裳,让人备车,出门逛街。
这次是从首饰铺进去,从旁边的侧门出来。
娇娘坐在马车里,早已等候多时。
“我说小乔乔,你这偷偷摸摸的样子,怎么不像出来行医救
人、倒像是背着你家那位出来偷汉子啊?”
沈云衿礼貌又冷漠,“请你闭嘴,谢谢。”
宇文骁防着她,随时都派人盯着她。
每次她都得绞尽脑汁想尽办法甩开他们,想想都心累。
很快,就到了英国公府。
沈云衿拿出帷帽戴上,由娇娘领着,进入府中。
惠阳长公主是当今圣上的妹妹,真正的金枝玉叶。
夫君是英国公谢戍,手掌一方兵权,国之重臣。
儿子谢凛早早就被送进军中历练,年少有为,屡立奇功。
若说有什么遗憾,便是她女儿晚吟郡主了。
十年前,晚吟郡主被谢家仇人绑架,等再救回来时,一双腿便再不能行走。
惠阳长公主不知召了多少御医、请了多少大夫,谁看了都无奈摇头。
“你之前跟长公主打过交道,一会儿注意些,别露馅了。”入门拜见前,娇娘小声提醒。
沈云衿轻轻点头,“放心。”
惠阳长公主待宇文骁亲厚,当亲生儿子看待,对她这个上不得台面的楚王妃,自然怎么看都看不顺眼。
她懒得热脸贴人冷屁股,除了应有的礼数,平日里也不常跟国公府往来。
“见过长公主。”
娇娘跟沈云衿进门,屈膝给惠阳长公主行礼。
惠
阳长公主坐在主位上,盯着沈云衿看了好一会儿,突地开口。
“把帷帽掀起来看看。”
沈云衿胸口“咯噔”一声。
这么快就要暴露了?
长公主要是知道了她的身份,再告诉宇文骁,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麻烦。
娇娘暗中拽了拽她的袖子,示意她稍安勿躁。
“长公主这是何意?”娇娘扬声发问。
长公主淡淡道:“此人畏首畏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谁能证明,她就是真的神医乔羽?况且,你也从未说过,神医乔羽,是名女子。”
她虽病急求医,却也不会任由些庸医骗子,再去伤害她的女儿。
沈云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娘亲姓乔,所以她便以乔羽这个化名行走江湖,也算名噪一时。
没想到时隔三年再出山,竟会被人认为是骗子。
娇娘举着团扇掩唇一笑,眸光却灼灼冷冽,“长公主,我们春水阁地儿虽不大,却也在江湖上有些名声。您可以去打听打听,我们何时接过砸招牌的买卖?她若不是神医乔羽,我便以命相抵!”
惠阳长公主闻言挑了挑眉。
沈云衿星眸一缩,也有些愕然。
她竟拿自家性命替自己担保?
娇娘又道:“再者,谁规定,神医便一定是
男子?四年前,神医乔羽仅仅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便破解了十大奇毒中的七种。”
“而如今的大邺第一神医,虽破解了八种奇毒,却花了整整三十年的时间。”
“若长公主觉得,医术高低跟性别、跟年龄有关,那这单生意,我们不接也罢!”
娇娘带着沈云衿行了个礼,就要离开。
“慢着!”
惠阳长公主沉吟片刻,开口叫住了她们。
“今日之事,是本宫着相了。杜嬷嬷,带神医去山河院。”
“是。”
从屋里出来,娇娘就抚着胸口,一脸后怕地往沈云衿身上靠。
“哎呀,好怕怕呀,吓死人家了,刚才为了你,人家可是连小命都差点没了~”
沈云衿想到她刚才的挺身而出,有些感动,“多谢。”
“说谢就见外了,咱们还是谈谈钱吧。以后给你介绍生意,我要多抽一成。”
“滚!”
原以为晚吟郡主的闺房不会太远,不曾想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将将走到山河院的外院门口。
而到门口,杜嬷嬷便说什么也不往里走了。
她微微欠身,一脸歉意地道:“老奴只能带二位到这儿了,郡主就在屋内,二位请便。”
沈云衿抬头朝院子里望过,眸孔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