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之前霍倾卿暗中交托给斩天的。
除了姜晔生死之外,还要姜晔所有生平事。
姜晔总归是凡胎,而凡胎肉体,所有事都会在命数阁有记录。
霍倾卿翻阅着手里的小册子,斩天就在一旁哔哔:
“上次就该一并查了的,免得周而复始嘛,你们老是这个样子,就不能提前一起查吗?”
霍倾卿纳闷:“我们?”
斩天指了下凤栖梧:“他呀,上次让我查翎天,就不能一起查了吗?而且我还发现……”
“咳咳!”
凤栖梧的咳嗽声让斩天的声音戛然而止。
霍倾卿不明所以:“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男人的事,女人少插嘴。”斩天颇有义气地朝凤栖梧递了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霍倾卿心里狐疑的不得了,不是不合的吗?怎么这会子又好成兄弟了。
这两个人,有猫腻。
霍倾卿翻阅着自己手里的小册子,越看下去,脸色越发凝重,好似出了什么大事。
凤栖梧见状,走到霍倾卿身后:“怎么了?”
“停下了。”
“什么停下了?”
斩天也凑上去,他早前就寻到了姜晔的册子
,但一直没有看,毕竟和他没什么关系,他才懒得去管凡胎的事,只是此刻见霍倾卿神色凝重,所以才会好奇。
霍倾卿道:“就是,没了。”
命书之上,原本应该有完整的生平,每发生一件大事,命书上都会有记载,但姜晔的命书,却在四十多岁的时候,就停止了。
斩天却发出了惊叹:“诶,这姜晔,是你们那边历年上三百年前的人呀!”
霍倾卿合上命书:“是,三百年前,姜家的祖宗。”
龟仙人呵呵一笑:“之前老朽不是说过吗,那小子,可是个聪明人。”
聪明到,他云游四海时,都忍不住一时手痒,教那小子两招。
斩天问:“如此推算,就是说,两百五十多年前,他的命数就消失了。”
“你们那边倒是越来越有趣了。”相柳负手而立,感受着茫茫大海的空寂。
咸咸的海风吹在他的脸颊上,湿哒哒的,让他倍感不适。
早已习惯了北荒的干燥,以及寒冷,他并不习惯这等湿乎乎的环境。
相柳随手丢下一粒珠子,海水登时划分为两侧,“现在是去,昆虚大陆吗?”
龟仙人嘴角都抽了抽,龟壳也抖了三抖:“你这都丢
了避水珠,把去归墟的路都给劈开了,还问?”
相柳骄傲无比:“本座就只是问问。”
他话音落下就往下走,霍倾卿颇为无奈,跟着下了船。
龟仙人站在船上,稳如泰山:“凡界老朽就不去了,你们加油。”
斩天气鼓鼓的:“那为什么我就必须得去?”
虽然不服气,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往前走。
这些日子,凡界忽然多了不少新魂来,他在暂代转轮王之责时,自然是察觉到了,不过因为他和霍倾卿都是单向联系,大多数时候他是不能够联系到霍倾卿的,除非特别机缘巧合。
进入归墟,因着相柳的缘故,就是转轮王又哭又闹,秦广王都只能将人推到一边去,亲自放行。
从归墟鬼门关来到昆虚大陆的那一瞬间,斩天都愣住了。
充盈的灵力,让他都感觉到无比稀奇:“昆虚大陆的灵力不是枯竭已久了吗?”
相柳哼了一声,转头对霍倾卿道:“你打算如何,现在收回灵力吗?”
斩天震惊了:“这些灵力……”
竟全都是霍倾卿的?!
这可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霍倾卿一个人,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一己之力,复
苏了整个昆虚大陆的灵力。
要知道,昆虚大陆在百年之前,就已经灵力干枯。
霍倾卿摇摇头,虽然还是八岁大,脸上稚气未脱,但神态却沉稳无比:“暂时不能动。”
“你自己的灵力你都不收回来?”斩天诧异,这人是脑子进水了吗?
要换作是他,一来就要收回灵力。
“昆虚大陆灵力复苏,势必会多处修灵者,我若贸贸然地收回灵力,对他们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霍倾卿叹了口气,她需要尽快找个临界点,平衡这里面的关系。
而且,倘若现在收回灵力,凤栖梧也撑不了多久。
破军的神识虽然觉醒,但凤栖梧仍旧是凡胎肉体,身体里面的那个容器,需要源源不断的灵力来维系。
就算相柳在这儿,也不能长此以往地为凤栖梧灌入灵力。
霍倾卿正打算走,凤栖梧却一把把人抱起来,就像老父亲抱闺女一样,十分轻松,霍倾卿惊得睁大了眼睛:“你做什么?”
凤栖梧意味深长:“我先习惯下。”
“习惯什么?”
“习惯抱女儿呀。”
“噗嗤——”斩天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指着凤栖梧,“你这未免也习惯的太
早了吧?”
凤栖梧瞪了一眼斩天:“不早,我成婚了,不像你,单身狗。”
他跟着霍倾卿,学了不少新潮的词儿,用起来格外顺滑。
气的斩天嗷嗷直叫:“你凭什么说老子,老子是单身,妖皇大人还……”
大约是在归墟无法无天惯了,斩天的脱口而出,成功获得相柳的一记白眼。
两个万年单身狗!
霍倾卿坐在凤栖梧强而有力的胳膊上,陷入了沉思。
斩天着实看不下去,入了一座城,寻了一辆马车,让霍倾卿赶紧上车,他不想看两人如胶似漆的样子,简直是虐待小动物。
昆虚大陆灵力复苏,江湖之中如雨后春笋那般冒出了不少门派,一片欣欣向荣。
北梁因为楚宁的退位,乱成了一锅粥,而南祁这边皇祖宗垂帘听政,老当益壮,南祁士兵无可匹敌,竟是硬生生地杀过了离江,逼的北梁皇族谈判。
天道好轮回,不过尔尔时间,竟又成了北梁向南祁俯首称臣。
霍倾卿坐在马车里,从窗户看出去,看起来好似南祁占了上风,但两国交战,遭殃的还是百姓。
离江周围,战火纷飞,就连那江水,都变得浑浑噩噩,再没有过往的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