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来宫里了!
林舒儿的小心思又活泛起来。
他是为阿芙落户的事来的?还是之前平定叛军有功,来领赏的?
为了任务,她送阿芙去王府时,想找个机会和冥王单独聊聊,结果触动机关,差点送了命。
但今天,机会就多了,林舒儿想着,目光自然的落在了林玥身上。
王申说去御膳房看看,转身走了。
林舒儿左右看看,朗声道:“我不太喜欢被这么多人围着,烦请各位姐姐去外面候着。”
宫婢纷纷躬身行礼,弯着腰齐刷刷的后退出去,还体贴的关上门。
林舒儿松了口气,拽着林玥到锦榻上坐了,神神秘秘的说:“林玥,晚膳咱不是要跟冥王一起吃么?那你找个机会和冥王说说,让我和他单独见个面呗……”
林玥的眼上缚着黑绫,看不清喜怒。
挺直的脊梁瘦削有力,有种强劲的力量震撼人心,林舒儿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为了和男人私会,居然让我从中给你们牵线搭桥?”
林舒儿听着小雪粒子似的声音从面颊上刮过,冷的一个哆嗦,身体赶紧后仰四十五度,避开凉飕飕的冷风:“你别说的那么难听啊,
这只是单独见面。”
“嗯?”
林舒儿只好妥协:“好好好,你说是私会那就是私会,反正我林舒儿的名声早就喂了狗,没必要在这上面费口水。你就说,你能不能帮我约人吧。”
林玥将袖子从林舒儿手里一把抽出来,声音没有一丝热度:“不能!”
“为什么?”
“不熟。”
林舒儿的唇角翘了起来,几乎都能挂油瓶了,不高兴的道:“是你给冥王送的龙符,是你请来的护国军,你们怎么会不熟?”
隔着黑绫,林玥勉强看见林舒儿眉眼间的焦虑,眉头微不可查的蹙了蹙,“不熟就是不会帮你。”
为什么?
林舒儿双手掐着胯,脖子气得发红,怒汹汹道:“人心换人心,四两换半斤。我本来今天不想留宿青梅苑,是为了你和你的小表妹能来个夜半私会,以解相思之苦,才决定留下的。”
“你不感恩就罢了,我就请你帮这个小忙都不肯!你说,你还是个男人么!”
“……”
自己和云锦清清白白,怎么由她说出来,就变味了?
林舒儿见林玥继续岿然不动,气的一扭身去锦榻的西边坐下。
双手环胸,她自言自语
的嘟囔着:“牛什么牛,地球离了你还不转了啊。你等着,我今天非要和上官羽见面不可。”
落日余晖从西边开着的窗户照进来,给林舒儿的身影拉的老长。
巧的是,林舒儿头部的影子正好落进林玥的怀里,好像在迷恋依偎他似的,深情格外温柔。
林玥低头看着怀里的头影,忍不住偷偷叹气。
他们都有肌肤之亲了,他怎么会多看云锦一眼,而林舒儿为什么还如从前一般,迷恋各色美男?
林舒儿怕是很难长大了,林玥轻轻的摇了摇头。
夕阳继续倾斜,林舒儿的整个身影横斜进林玥的臂弯里,两人的影子交融,严丝合缝的贴在了一起。
林玥的眼神温柔了些许。
不过,只要他在一天,就不容任何人欺骗、勾了林舒儿去,他会护她周全。
这时,王申推门进来了,
林玥迅速起身,站到一旁。
“林三小姐等着急了吧?皇上和冥王已经议事完毕,移驾用膳厅了,您二位随老奴一同去吧。”
林舒儿从锦榻上跳下来:“有劳王大人了,走吧。”
崇明宫里有专门宴客用的厅子,很大,很气派。
盘龙柱上浮雕的四爪金龙
栩栩如生。厅里所有烛台上的蜡烛都点燃了。外面昏暗,厅里却亮如白昼
皇上高坐主位上,下面摆了三张长桌,除了林舒儿和冥王,林玥竟然有一席之位。
厅外,王申高声唱喏一声:“林三小姐,林侍卫到!”
弘业闻听人来了,腰身立刻挺直起来,缩在宽大袖子里的手也下意识的攥到一起。
明知道十有八九只是巧合,可那心还是不由自主的提到了嗓子眼,有种隐隐的期待几乎要冲破内心的桎梏。
这时,一抹素雅轻快的跨过门槛,随后一抹黑色跟着进来,修长身姿,俊秀料峭。
皮肤如玉光洁,气质如月初雯。那鼻子,那唇,无一处不生得极其俊美,气质冷厉,又带着几分淡薄。
正如王申说的,竟真有三五分像南妃!
弘业心头巨震,如遭棒击。
王申往上看皇上神情,就知道皇上也如自己一般了猜测了。
南宫鸢当年入宫就被赐了广萃宫,因她不喜欢出去走动,后来又被永远禁足在广萃宫里
尽管南妃在宫里住了十年,可真正见过她,熟悉她的人却并不多。广萃宫一场大火后,里面伺候的人也死的差不多。
而当
年,常跟着弘业去广萃宫的王申,是知道南妃模样的老人之一。
弘业一瞬不瞬的看着林玥的同时,林玥隔着黑绫也一瞬不瞬的看着弘业。
这是他打从有记忆开始,第一次面对面见到父亲。
林玥曾在梦里有过很多次和父亲相见的场景。
不管梦里的背景在哪儿,都无外乎是兵戎相见,你死我活的厮杀。父亲的形象也是满面红色,眼大如铃,耳大如扇,嘴大如盆。
反正凶兽什么样,他父亲就是什么样。
两年前,韩莫非搞到一张弘业的画像拿给林玥看。但林玥不相信那个人是他的父亲。他心里坚定的认为,父亲就是一头凶兽。
可现在,他亲眼目睹了。
高位上那个头发花白,脸色苍黄,褶皱沧桑的老人竟然比画像上的老头还憔悴不堪。
竟然就是这样一个人屠尽南国皇室,屠了南国三十一座城,又害了母亲的一生。
林玥恨身上有一半血是新汉的,他恨自己是新汉的皇子,胸中充斥着万千很,可还要狠狠忍住。
他面色无恙的走到刽子手前,下跪,三呼万岁。
弘业内心满是煎熬,面上也是无恙的抬起手:“平身,赐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