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晴声音很低，她面色复杂，看着这榻前的女人，有些话还是生生的止住了。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更何况是坏了身孕的女子。
皇宫之中，皇后擅权这事情众所皆知，看到柔妃痛苦又难受的样子，秦小晴觉得皇后定然是指染这烟云轩！
“无辜……不，它或许，本来就不该在这个世上。”
疼痛的话从嗓子中挤出来，那枯瘦的手，用力的抚摸着这略是突出的肚皮，好似像是托着一个宝藏。
那双本是干净又纯洁无瑕的眸子中，满是痛苦、复杂。
她错了。
错在一开始，不进入宫内。
“这孩子还有救，柔妃真的要狠心这么做么？”
秦小晴也是心中狠狠揪了一把，她张合了下唇角，看榻上女人，形同枯槁，瘦削的都快要脱相了。
渐渐涌出来的泪水，让柔妃突然之间便软了下来。
作为一个母亲，她无法做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未出世的婴儿就死掉！
“人心都是肉长的，想必柔妃也不会这么狠心，这孩子日后或者是千金，或者是个公子，都是您跟皇上的血脉。”
秦小晴倒吸一口气，语气虽然是淡然，但是毕竟自己现在身份是个太医院的院长，不能太过于女性化。
即
便是内心觉得有些话想要说，也只能是强行压制住。
柔妃很可怜，她单单是看她的第一眼，就知道了。
在这儿，唯一安宁的地方就是她眼底的净土。
残酷的不是皇宫，是人的内心。
“那又怎么样，我不想失去孩子……院长，你也知道，我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柔妃声音虚弱，她几乎就不能完整说出一句话来，这一句话，不知道用了多久的时间。
那干瘦的指头，紧紧的抓住了床单，不舍，愤怒，委屈，统统都被一句无奈代替。
屋子里面静悄悄的，仍旧是几分昏暗，这院子内丫鬟下人也少，外面安静的像是无人走动。
秦小晴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驻足太久的时间，要不然会引起怀疑，皇后那边她现在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完全赢得信任。
她垂下眼眸来，淡淡的想了一会儿。
“柔妃，您若是真的想要这个孩子，本院长倒是有方法，只不过就是要您多受一些委屈。”
她咬了咬唇角，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医生，实在是不忍心看着一个还有救的孩子死掉。
不管是作为一个母亲，还是作为一个母亲来说，她的怜悯和于心不忍，让秦小晴铤而走险。
听到这话，柔妃心中
一惊。
蓦地便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却是又垂落下来了眸光。
她有些失望的摇摇头，“还是多谢院长了，只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唇角压下一抹苦涩的笑意，她的命运，始于烟云轩，也已经是止于烟云轩……
从她第一次开始落水，到现在的差点是中毒身亡开始，死亡，一点点像是洪水蔓延了她所有的希望。
皇后，身为六宫之主，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孩子生下来，也不会让自己再次得到皇上的宠爱。
在这烟云轩的几年时间里，她像是坐了牢狱一般，百般煎熬，却又觉得庆幸，还有几年的时间可以存活。
自打上次皇上来了这儿，她就彻底的被再次改变了命运。
“振作一点儿，你现在还生病着，心情不好也是难免的。”
秦小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话安慰比较好，只是说话时候，已经从袖子之中拿出了一小袋子粉末状的东西。
趁着柔妃不注意的时候，轻轻便倒入了茶盏之中。
柔妃多少是心中有些动摇，这一次秦小晴再说话，她没有反驳，只是一直垂着头，手不断抚摸着隆起的肚子，温柔的眸光，落在上面。
那是一种爱的注视。
望着那隆起来的肚子，
她好似是看到了亲骨肉在冲着自己笑，想着它胖胖的小手丫肉嘟嘟的，甚是可爱，她的孩子……不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她都欣然接受。
眼眸底下有一瞬间的惊喜，却是在随后，重重的便黯淡无光。
认清现实才是明智的选择，她不能这么一味的沉溺在不切实际的空想之中。
“先喝了这杯茶吧，柔妃你若是觉得有什么心事儿，不妨也跟我谈谈。”
秦小晴顺手将刚才那茶盏递过去，声音又恢复了正常。
她在里面下了点安宁药。
柔妃现在精神略是错乱，倒是了情绪失控，现在她病着，又中了这么重的毒，恐怕是必须好好调理下身子了。
方才站在窗户外面的时候，她就想到了一个事情，只不过这稍微有些冒险，一步错了，她这辈子，恐怕是栽在了皇后的手中。
唯有这个办法，能够保全母子二人。
秦小晴看着柔妃端着茶盏，将水一饮而下。
那白修的面庞之上，略是安宁了下。
这一盘棋，她要亲自来下，不管怎么样，她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择，那就是跟皇后的博弈之中，要赢！
一直到了喝完这一杯水，柔妃才长长舒松了一口气，她倒是脑子有些乏力了，身上也
是绵软无力的，想要睡觉。
榻前的男子倒是没有过多的意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那一副妖孽的容颜之上，一双清澈而独特的眸子，让人几分心中镇定之感。
她索性就躺在了床上，枕着枕头，放空自己，却是眸光落在了百里无疾的身上。
他真的好耐看……
那一双眸子，炯炯有神，好似是寒星挂在空中，闪烁着几分光。
她有些挪不开眸子，一双眼就这么直直的看着院长。
清净又秀气，干净的不像是宫里的人，若是一个女子，她一定会绝世出尘。
柔妃喝了这一茶盏茶水，估计是药效起作用了，秦小晴扫了她一眼，看她已经躺在床上，安静的望着她。
方才那暴动情绪，已经被安详替代，她微微舒松了一口气，眉头也松了松，便是启唇，字字入耳。
“感觉怎么样了？”
柔妃不说话，一直盯着她看，看的秦小晴都不好意思了，借着抬起袖子来擦拭自己额头的汗水，逃避掉她的眸光。
“这段时间，太医院会有专门的人为你送药，这事情不要告知任何人，就算是我尽量的帮你吧。”
被柔妃那柔柔的目光盯得心慌，秦小晴都没察觉到自己不自觉的收了下袖下的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