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傍晚十点钟。
寂静的秦家大厅,只回荡着电视剧的对白。
秦未央目光微凛,安静等待着事情结束,慕文秀和秦狩,如坐针毡。
虽然他们嘴上说着不在乎,表现的也风轻云淡,可门外的厮杀声,依旧在不断冲击他们的内心。
唯有小老太,见惯了大风大浪,这会儿已经在房间里,鼾声震天了。
心贼大!
“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慕文秀面带忧虑,掌心渗出大量汗液。
小舅子出声安抚道:“放心吧,有老舅在,不会有事的。”
“这家伙,总算当一次爷们了。”慕文秀撇嘴道。
小舅子目光微抬,看向门外,唇角浮现出一抹宽慰:“是啊,老舅这一次真男人。”
顿了顿,他又侧目看向秦未央,疑惑道:“老姐,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姐夫?”
“我有那闲心,还是担心一下待会怎么收场吧。”
秦未央神色淡然,看了眼时间,皱眉道:“再不结束,恐怕警方就要赶到了。”
“不用忧心,央宝儿,他们比咱们着急。”慕文秀温和一笑,安抚道。
秦未央眉梢舒展,颔首应道:“确实,这次的机会他们若没抓住,后面就只能等待秦家的反击了。”
此时,大厅外。
紧闭的房门前,满身血污的慕成安,坐在台阶上,目光冷峻的擦拭着刀上的鲜血。
连番大战,刀锋已经卷刃,这柄宝刀跟随他十数年,中间不知道淬炼了多少次。
如今,已是濒临极限。
青山双手抱臂,靠着门柱,闭目养息。
楚圳苍眸凛冽,虎视眈眈的环顾四周,时刻保持着警惕。
蓦然……
咻!
一道箭矢,如白驹过隙,带着破空之势,直逼慕成安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青山冷哼一声,反手便是一刀。
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箭矢应声而断。
昂首站立,青山侧目看向不远处射箭之人,眼眸泛起凛冽的寒光。
视线中,陡然涌现三十多名穿着作战服,气息凛然的死士。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比之三十六校尉,犹有过之。
“雇佣兵。”
青山薄唇微张,眯眸解释道:“观其气息,应当全是S级。”
“啧,三十三名S级雇佣兵驯化的死士,这手笔,着实不小。”
“慕老大,这一战,你就别参与了。”
“草,看不起谁呢?!”慕成安啐了一口唾沫,站起身,骂骂咧咧道:“老子当年混江湖的时候,这群王八犊子还在玩泥巴呢。”
“……”
楚圳幽幽的扫了眼对方,眼角微跳。
这三十三人,哪个不是三四十的中年人,正值身体巅峰?
随便派出一个人跟他一对一,他都没把握吃下,慕成安怕是连三招都扛不下来。
“别硬撑了,守好房门。”
“我们若死了,你便进去通报,带她们从密道里撤走。”
楚圳淡声劝了一嘴,提刀上前,与青山并肩而立。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漠然道:“我知道你们实力不俗,但滨海江湖,也不是吃素的。”
“比比看,谁杀的多?”
“赌什么?”青山挑眉。
“输了,我请你喝酒。”楚圳扬起了嘴角。
“那待喝花酒。”青山唇角勾笑。
“那就喝花酒!!”
砰!
楚圳眼神微沉,一马当先,提刀便冲向了死士群。
青山身形一动,迅速掠出,紧随其后。
与此同时,折返回来的三十五名校尉,陡然现身。
沉寂半晌的杀戮,再度撕裂了苍穹下的宁静。
大厅内。
听到外面重新响彻的厮杀声,三人的心,又不自觉的紧绷起来。
慕文秀死死的握着儿子的手,强装镇定。
没心没肺的小老太已经回房睡觉,慕成安又在外厮杀,她现在是秦家唯一的长辈,必须要承担起精神支柱。
忽然,秦未央美眸微抬,劝慰道:“三娘,时间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
“没事,三娘不困。”慕文秀摇头婉拒。
开什么玩笑,外面的厮杀声都快漫过电视剧的声音了,她能睡得着?
房间再隔音,也架不住脑海中胡思乱想啊。
“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各位,如此煎熬,岂不痛苦?”
“小生,送你们下地狱如何?”
陡然,一道悠然自得的温润嗓音,凭空响彻。
三人神色一凛,同时看去。
只见窗口处,不知何时竟站了一名玉面书生。
对方穿着孔乙己的同款长衫,手握折扇,一副温文尔雅的姿态。
俊俏的面容上,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给人一种阳光开朗大男孩的错觉。
秦狩豁然起身,抄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横身挡在了二女面前。
咬牙低吼道:“你是什么人?!”
“小生名唤孔方,江南人士,如今在傅家担任客卿。”
玉面书生微笑回应,轻轻摇动着折扇,很装逼。
“傅家?”小舅子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狞声问道:“京都的傅家?”
“正是。”
孔方颔首轻笑:“看来秦少,对傅家很是关注。”
“老子宰了你!!”
秦狩勃然大怒,举起水果刀便欲冲向对方。
幸好秦总眼疾手快,迅速将其拉了回来。
秦狩转过身,双目猩红道:“姐,就是傅家害了大娘!”
“你别拦我,让我杀了这群畜生!!”
“有孝心是好事,但别送死。”秦未央凤目平静,口吻漠然道:“滚后面站着去。”
“姐……”
“滚!”
喝退亲弟弟,秦未央缓缓起身,淡然而立。
清澈的美眸,古井无波的注视着眼前的书生,询问道:“我娘,当年为何而死?”
“因为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看到了不该看到的画面。”孔方彬彬有礼的笑着,缓声回道:“秦小姐,今夜之事,其实很简单。”
“交出X5序列荧能,宣布秦家破产,远遁海外。”
“傅家,愿给秦家一条生路。”
闻听此言,央宝儿的神色,依旧波澜不惊。
抬眸凝视着孔方,她语气平静的问道:“杀人灭口,随之夺宝,这就是傅家走到今天的手段?”
“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二十年之后,谁还记得秦家?”
“谁又知道,今夜发生了什么?”
孔方单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轻轻摇晃着折扇,温文尔雅的笑着。
秦未央的眼眸,顷刻间变得凛冽如霜。
就在这时,一道讥诮,轻蔑的笑声,忽然自二楼传来。
来人双臂撑着围栏,俯瞰向下,嘴里叼着香烟,星眸半眯,一副玩世不恭的姿态。
勾笑的薄唇,微微张开。
“傻鸟,没事多打打游戏。”
“半场开香槟,你知不知道一般都会死的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