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的白光填满了何奥的视野，前所未有的疲惫感从他的四肢百骸中传出，席卷了他的灵魂。
这股疲惫感如同千万斤的大山一般，压在他的身上，让他甚至无法动弹一下手指。
而也就在这朦胧的白色光辉中，一道道虚幻的阴影缓缓从这纯白的世界底色中浮现，他们的面容都已经模糊，像是一个个不知姓名的魂灵。
他们的虚影从何奥的身躯中穿过，带来的却不是冰冷的寒意，而是一股股仿佛浸透每一寸肌肉的温暖。
而伴随着这些温暖一点点在何奥的身躯中弥漫而开，那仿佛大山压顶的疲惫如同春风化雪一般消融。
何奥动弹了一下手指，感觉整个人都‘轻’了下来。
他抬头看向前方，那些无数穿过他身躯的虚影，此刻正在前面白茫茫的光辉中汇集成一起，凝聚成虚幻的人影。
一个模糊的，穿着长裙，双眼紧闭的小女孩的模样渐渐的在白光中显现出来。
当最后一个虚影穿过了何奥的身躯，何奥感觉自己似乎完全恢复了行动能力，而前方虚影凝聚成的小女孩也彻底成形。
模糊虚幻的长裙开始构筑成不透光的实体，然后化作纯粹的血红。
也就在这一瞬间，整个纯白的光辉世界破碎。
如果这个孩子想要打白条，她也可以接受。
“我们赏金猎人这行也是有规矩的···”
“联合工业今天早上就发了公告，悬赏五千万联邦币要你的人，能提供有效线索的，直接就有一千万的奖金。”
一旁的莱娜看着他打量这个圆盘，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的天赋序列是‘怒汉’的后续天赋序列？d级？”
不过她没有多问，毕竟超凡者身上有点秘密很正常，她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身旁的莱娜，“诺，你的客人来了。”
莱娜毫不犹豫的应道。
而在圆盘的上方，则镶嵌着一个浅金色的指针。
莱娜点点头，“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和联邦调查局总部联系上了。”
“嗯，”
“永恒密教干的？”
“你醒啦？”
何奥继续问道。
那些从里侧教堂被中‘释放’的曾经作为‘教堂基石’魂灵，在回归世界之前，在何奥身上留下了一些‘力量’作为感谢。
何奥看着她，思索着问道。
然后他转过头来，看向莱娜，“安保联合会的状况怎么样？”
“当然。”
莱娜注视着何奥，“我们不应该暴露委托人的身份。”
她记得很清楚，刚刚何奥肩上没有这只纸蝴蝶。
何奥看出来她岔开话题的想法，也不点破，而是微微思索道。
而在光辉围成的环内，则充斥着大量的扭曲的躁动的图案，隐隐约约有某种扭曲的光辉在这些扭曲的图案中如同呼吸一般起伏。
此刻莱娜体内的能量在他的视野中就是‘红色’，所以他就‘猜测’了一下。
莱娜摇摇头，“他是我的一个老客户，通过‘黑市’认识的，前几次他都正常打钱了，”
“其实如果你实在拿不出佣金的话，也可以先欠···啊？”
莱娜蒙了一下，有些疑惑的看着何奥。
听到这句话，何奥有些诧异的看向维莉。
何奥放下圆盘，看向莱娜，整理了一下措辞，
“是圆盘里储存的污染危险，这里面储存了你进入里侧教堂中的污染，但是只能储存一次，如果你
维莉注视着何奥，眨眨眼睛，“我还以为你会再睡会儿的，你现在状态怎么样？”
现在看来，那时候是那些力量还并不稳定，直到这时候才完全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形态。
“你要是真想害我，”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精致娇俏的脸蛋，和从两边延伸出去的金色双马尾。
“既然这样，”
而在‘怒汉’后续对应的三个d级天赋序列中，有两个都是何奥比较熟悉的。
虽然永恒密教可能还没办法确定那些事就是他干的，但是不影响他们宁杀错不放过。
这一缕缕力量最终汇集在了艾莉丝的纸蝴蝶身上，形成现在他所见到的模样。
“麻烦了，”
早在他对战列文斯的时候，他就发现永恒密教似乎已经掌握了他的资料。
何奥眨眨眼。
“你不去领这个奖金？”
“要！”
“所以这家伙一开始就没有想付账吗？”
她看着何奥，“你现在的通缉令贴满了整个温特市。”
他扭过头去，看了一眼右肩上舒展翅膀还有些虚幻的血色纸蝴蝶，然后再回归过头来，看向维莉，“现在还好。”
“严格来说，圆盘并不危险，”
莱娜伸出手去，将那个带指针的圆盘递给何奥，她依稀察觉到，何奥这一次找她，大概率和这个圆盘有关。
莱娜一愣，“他们不是自己安排人进了主教堂吗？怎么还要另外雇佣我进去？”
与此同时，一股温暖的力量从他右肩上传来，不断的修复着他的身躯。
说着，她拍拍手，鼓着脸走出了里屋。
而这个时候，维莉也跟着他的视线看向了何奥肩上的一点点凝实的纸蝴蝶。
维莉虽然可能是这座城市最富有的‘大小姐’，但是她的生长环境却让她并不像一个大小姐。
维莉翻了个白眼，“我很小的时候就跟着杰科叔叔学煮奶茶了，快十年的老手艺了，你要相信我的技术！”
“直到昨晚上，联合工业基中层员工还以为永恒密教是他们的敌人，”
何奥轻轻点头，联合工业连联邦调查局都瞒过了，这次确实隐瞒的很好，他再次注视着莱娜，“联邦调查局那边安排好了吗？”
莱娜话语稍顿，然后立刻岔开了话题，“好消息是，就我目前收到的情报，你的驾驶员身份没有泄露，坏消息是，”
“嗯？”
“谢谢。”
“是的，”
“好···好吧，”
何奥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你不是开我的越野车来的吗？”
何奥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周围。
“是的，”
何奥轻声致谢，然后他看着莱娜，缓缓开口，“我可以看看你昨晚上进入里侧教堂的那个圆盘吗？”
“你昨晚上说，这个圆盘很危险？”
“不知道，”
“她很不一样。”
何奥夹着输液架的手放在腿上，笑着看着她。
“这就是我们需要调查的，”
莱娜本来想安慰一下‘伊洛’，但是在听到何奥的话语之后，直接整个人都懵了，“你有‘战士’的天赋序列主材料？什么时候？在哪儿？”
说到这，她微微一顿，再次压抑着愤怒的骂了一句，“王八蛋！“
何奥现在无法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准确，至少在他了解的天赋序列里，是这个规律。
“永恒旧教？”
“也···赚到一点吧，”
何奥接过圆盘，将它放在窗户洒进来的阳光下，仔细打量着。
何奥笑了笑，手握着圆盘，继续问道，“所以这是雇佣你去里侧教堂的人给你的？你知道他是谁吗？”
何奥莞尔一笑，看着莱娜，“你就不怕我骗你？”
何奥注视着眼前渐渐的成形的红裙小女孩，注视着那些虚幻的影子完全融入小女孩的身躯。
“你怎么知道？”
莱娜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
此刻他隐约有些明白，他现在所面对的并不是‘艾莉丝’，或者说，并不纯粹是‘艾莉丝’。
根据目前的经验，何奥猜测同一个f级天赋序列衍生出来的后续所有天赋序列，很可能都是同一个颜色。
“这俩处心积虑的隐藏的太久了，永恒密教能瞒住是正常的，但是联合工业居然也能瞒住。
“不知道，我们之前也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
何奥看着她。
“这个人可能是永恒光芒的高级信徒，而这个圆盘的纹路风格，有点像是永恒旧教的风格。”
“不是现杀，”
说到这，她若有所思的继续道，“目前我是怀疑，联合工业恐怕只有最上层做决策的极少数人，才真正和永恒密教有关系，他们之间订立的‘盟约’，或许连联合工业董事会都不知道。”
何奥点点头，“当然，更严格一点的说法是，你会变成被永恒光芒污染的怪物，”
莱娜注视着少女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回过头来，看向何奥。
“我的能力是‘天赋序列50：武术家’。”
“在越野车后备箱里啊，”
“你们什么眼神，在你们眼里我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都不会的大小姐吗？”
莱娜看了一眼圆盘，小心的问道。
何奥伸出手去，接向蝴蝶。
何奥看着手中的圆盘，若有所思的说道。
何奥刚准备开口，就感觉整个身体传来浓郁的疲惫和虚弱感。
何奥点点头，“天赋序列98：战士，秘药和仪式，不过秘药需要你提供一些辅助材料。”
这是莱娜已经使用过一次了。
何奥看着维莉消失的方向，也若有所思的轻轻点头。
小女孩睁开眼睛，注视着眼前的何奥，她缓缓张开双手，一只血红色的纸蝴蝶从她的手心中舒展开翅膀，缓缓飞向何奥。
然后她直起身子，“你们先聊，我去给你们煮点奶茶。”
“所以联合工业和永恒密教到底是什么关系？你那里有情报吗？”
鲜红的纸蝴蝶落在何奥的指尖，缓缓收拢翅膀。
比如说‘天赋序列5：怒汉’是红色，那么怒汉所衍生出的e级‘格斗家’，‘公牛’，d级‘暴徒’，‘武术家’，c级的‘战士’，‘捕猎者’，‘传武者’，都是红色。
莱娜疑惑的看着他。
莱娜：
“猜的。”
他思索了一下，看向莱娜坦诚的说道，“我想委托你帮我给你的‘委托人’发一个消息，约他出来，我觉得他可能和我父母的去世存在着某种关联。”
说到这，她顿了顿，歪头看着何奥，瀑布般的红发沿着她的肩膀滑下，“至少我是有规矩的，不该赚的钱不赚。”
何奥强调了一遍，“那是永恒密教的‘斯温特’，他先攻击我的，我是正当防卫，可不能乱说的，要负法律责任的。”
“你干佣兵真的赚到钱了吗？”
莱娜轻轻点头，简单的将目前安保联合会的情况叙述了一遍，然后她接着说道，“目前联合会里的许多人都希望能和你建立‘盟约’，
“你昨晚上的战绩已经传遍了整个温特市乃至整个联邦了，现在恐怕整个联邦上层都知道有一架堕天使机甲击落了空天巨兽。
何奥看着她，“我可以给你一个委托吗？”
事实上，莱娜之前所表现出的战斗素养，何奥其实对她的天赋序列已经有了‘猜测’了。
“嗯，”
“干了。”
“那这次的委托金，你要吗？”
“他想赖账。”
至少她了解到的财团大小姐，没有人会去亲自煮奶茶，这一般是雇佣女仆或者私人厨师的工作。
艾莉丝是这些力量中唯一具有某种‘残念’的思绪，所以自然成为了这些力量的统属，这些力量的具象化也表现出艾莉丝的模样。
说完这句，她顿了顿，叹了口气，“看来我真的不适合做赏金猎人这一行，以后不干了，专心开我的酒吧吧。”
“那具尸体？”
又是毫不犹豫的回应，然后她注视着何奥，“说起来，你准备给什么作为佣金？”
莱娜手撑着下巴，注视着何奥手里的圆盘，脸上难得显现出愤愤的表情，“干掉受雇者就不用支付佣金了，王八蛋！”
他仔细打量着手中的圆盘，“给你这个圆盘的人，应该具有能定位甚至一定程度上控制被这个圆盘污染的怪物的能力，而且他大概率也是一个永恒光芒的信徒，还是很高级的信徒。”
何奥昨晚上看到莱娜拿出这个指针的时候，指针是朝向上方的，而现在，这个指针被拨动了一百八十度，朝向了正下方。
何奥笑道。
何奥有些好奇的看着她。
这个圆盘本身呈现淡淡的浅金色，上面绘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扭曲纹路。
此刻在何奥的灵视视野中，这个圆盘最外侧游弋着一道扭曲的光辉，沿着圆盘的外边缘围成一个‘环’状。
“按照规矩，”
神识可以看到超凡者体内能量的颜色，而这颜色与超凡者血液中所带的光辉颜色是一样的。
莱娜点点头，“现在整个温特市都是人家的，通缉令想贴哪儿贴哪儿。”
“嗯，以人类来说是这样，”
“不怎么好，但是比预料的要好得多，”
何奥脑海中闪过永恒密教所布置的陷阱流程，永恒密教似乎很清楚永恒旧教的人想要什么。
她其实也不知道何奥能给出什么样的‘佣金’，毕竟伊洛的家庭情况，她很清除。
莱娜感觉整个人都晕乎乎的，眼前的孩子的行事风格好像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她看着何奥，“所以你想要怎么把那家伙引出来？那家伙恐怕很狡猾，不会轻易出来的。”
莱娜感觉自己的思维都有些僵硬，她自然是看到了何奥放在后备箱的东西的，“那个人的天赋序列是‘战士’？你早就想好了？现杀了一个‘战士’来做佣金？”
“然后我会死？”
之前何奥依稀察觉到一些力量在最后离开里侧教堂缠绕在了他和纸蝴蝶身上，但是在他离开里侧教堂之后，纸蝴蝶却并没有出现。
连带着莱娜都有些诧异的看向维莉。
“艾莉丝？”
莱娜看着何奥，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昨晚上我就死在教堂里了。”
莱娜也没有隐藏，直接明明白白的把自己的天赋序列说了出来，她也没有问何奥事怎么猜到的，而是看着何奥，“所以你的‘佣金’和我的‘天赋序列’有关吗？”
“我已经安排人和医生帮他们稳定住伤势了，”
“他会出来的，”
何奥放下了手中的圆盘，看向房间更深处，“你和他说，你知道那个刻画着眼睛的三角形木牌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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